林砚回到公司。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温的。
旁边压着张纸条：“林哥，周宗耀找你。——苏檬”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
打开电脑。
调出最近三个月的项目文档。
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个小时，他看见一个名字：
张立诚。
销售总监。
周宗耀的死对头。
上个月预算会，两个人为了两千万的额度差点掀桌子。
林砚盯着屏幕。
脑子里闪过陆压的话：
“飞箝之术，先给人想要的，才能拿到你想要的。”
他点开新建文档。
开始敲字。
凌晨一点。
方案写完了。
不是给周宗耀看的。
是给张立诚看的。
从销售部的角度，重新写了那个被压了三个月的客户管理工具。
能帮销售提高多少效率，能省多少预算，能让年底业绩好看多少。
全写在里面。
林砚保存文档。
关上电脑。
工区里只剩他一个人。
手机亮了。
陆压发来微信：
“第一章看了吗？”
林砚回：“看了。”
陆压：“看到哪句？”
林砚想了想，打字：“抵巇之隙，为道术之用。”
陆压回了个大拇指。
又发了一条：
“明天，去敲张立诚的门。带上你的方案，不带周宗耀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林砚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销售部门口。
张立诚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
能听见他在打电话：
“我跟你说，这个单子拿不下来，咱俩都别过年！”
林砚等了五分钟。
电话挂了。
他走过去，敲门。
“进来。”
张立诚抬头看见他，愣住了。
“林砚？你怎么来了？”
林砚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张总，有个东西，您看一眼。”
他把方案递过去。
张立诚接过来，翻了两页。
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技术部之前说的那个破玩意儿？”
“是。”林砚说，“但我重新写了。用您的角度。”
张立诚没说话。
继续翻。
翻到第三页，他停了一下。
翻到第五页，他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翻到第八页，他把方案放在桌上，抬头看林砚。
“这东西，周宗耀知道吗？”
“不知道。”林砚说，“这是给您的。”
张立诚笑了。
那笑容，和周宗耀不一样。
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笑。
“你想要什么？”
林砚看着他。
“下个月预算会，您需要支持的时候，我这边有东西能给。”
张立诚眯起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方案放这儿。”张立诚说，“我看看再说。”
林砚点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立诚在后面说了一句：
“小林，你这杯咖啡，比周宗耀送我那盒茶叶值钱。”
林砚走出销售部。
掏出手机，给陆压发微信：
“门敲了。”
陆压秒回：“等着。裂缝会自己变大。”
林砚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周宗耀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对视了一眼。
周宗耀脸上挂着笑，冲他点点头。
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林砚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电梯门又开了。
苏檬从里面冲出来。
看见他，跑过来。
“林哥！”
她压低声音。
“周宗耀刚才开早会，点名说我‘需要多学习公司文化’。”
林砚看着她。
马尾辫，运动鞋，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火。
“意思是你做得对。”他说，“继续做。”
苏檬愣了一下。
她笑了。
“行，那我就继续怼。”
她转身跑了。
林砚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想起六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么亮的一双眼睛。
手机震了。
陆压发来一条语音。
林砚点开。
“第一步走完了。恭喜你。现在开始，你会发现自己多了很多朋友，也多了很多敌人。别慌。记住四个字：以静制动。”
林砚听完。
把手机放下。
工区的灯全亮了。
同事们陆续进来。
有人和他打招呼：“砚哥早！”
林砚点点头。
电脑屏幕上，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张立诚。
标题：“关于销售部数字化工具的需求沟通”
正文只有一行字：
“小林，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细聊。”
林砚盯着那行字。
看了三秒。
他点开回复框，打了四个字：
“好的，张总。”
发送。
他往后一靠。
椅背轻轻吱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
苏檬：“林哥！周宗耀刚问我，你是不是在接触销售部！我说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林砚笑了一下，打字：
“对。继续保持不知道。”
发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刺得人眼睛疼。
但他没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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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下午三点。
林砚走进张立诚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周宗耀的人，正在走廊尽头，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