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你让她抬头！”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只有婴儿床里，两个孩子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林玥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颤抖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迎上张兰那双探究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几秒钟后。
张兰的脸，变得煞白。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玥。
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是……张菊的女儿！”
她不是在问。
她是肯定。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那是她亲妹妹，她最恨的那个女人的模子！
林玥的最后侥幸，被这句话彻底оазс击碎。
她的脸色，比张兰还要白。
“小姨……”
她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称呼。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你闭嘴！”
张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谁是你小姨！”
“你这个小贱人！你妈那个大贱人呢！”
“你们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姜宇彻底懵了。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林玥。
“妈？小姨？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张菊？林玥，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问她！”
张兰指着林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问问这个小狐狸精，她是谁！”
“她妈是谁！”
“她妈当年是怎么骗光了家里的钱，跟着野男人跑了！”
“是怎么害得我们家差点家破人亡！”
“我早就说过，我没有这个妹妹！她生的野种，也别想进我家的门！”
这些陈年旧事，像炸弹一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
姜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一点。
林玥，是他妈的外甥女。
是他那个，传说中大逆不道的小姨的女儿。
他带回来的，不是功臣。
是仇人。
是踩在他妈心窝上的一把刀。
“不……不是的……”
林玥还在徒劳地辩解。
“我妈她……她不是那样的……”
“你给我滚！”
张兰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盘子，就朝林玥砸了过去。
盘子擦着林玥的头皮飞过，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里面的菜汤，溅了林玥一身。
“滚！带着你的野种！都给我滚出去！”
张兰扑过去，想去撕扯林玥的头发。
姜宇连忙抱住她。
“妈！你冷静点！妈！”
客厅里乱成一团。
姜宇的父亲也站起来，手足无措。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两个孩子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
开始哇哇大哭。
哭声，尖叫声，咒骂声，盘子碎裂的声音。
交织成一曲荒诞又混乱的交响乐。
姜宇的得意，林玥的伪装，张兰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