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盯着林若风，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可他是林家的当家人，是南科集团的董事长，在白鹅城呼风唤雨几十年。
他不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拿捏。
“若风。”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若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建国继续说。
“晚强和晚心，他们在一起已经多年了。”
“这么年的时间，他们感情稳定，是真心相爱。”
“你才回来一年，连晚心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对她能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因为婚约，心里不甘罢了。”
林晚强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他连忙接话。
“爸说得对！”
“大哥，我和晚心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一起多年，感情很深。”
“你对晚心根本不了解，你喜欢的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你这样强求，对晚心也不公平啊！”
林清霜也跟着帮腔。
“就是！林若风，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你一个乡下来的，见过几个女人？”
“晚心跟晚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林清雪也点头。
“对啊，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闹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
林清月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若风。
她在等。
等这个弟弟，怎么接招。
林若风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完。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真心相爱”。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感情不能勉强”。
听着他们轻飘飘地把他的婚约，说成是“痴心妄想”。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淡。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晚强心里咯噔一下。
“真心相爱？”
林若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林晚强，我问你。”
“刚才你说过，你知道她有婚约，你知道她的未婚夫是我，可你还是追她了。”
“这叫真心相爱？”
林晚强张了张嘴。
“那……那是因为她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
林若风笑了。
“她见过我吗？”
“她跟我相处过吗？”
“她了解我吗？”
“没有吧？”
“她只知道我是林家的私生子，是从乡下来的，是你们口中的‘野种’。”
“而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强，扫过三姐妹，最后落在林建国身上。
“不都是你们告诉她的吗？”
林晚强的脸白了。
林清霜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林建国眉头紧锁。
林若风继续说。
“你们天天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配不上她，说我迟早要滚出林家。”
“然后林晚强天天去献殷勤，送花送礼物，装得温柔体贴。”
“她一个姑娘家，被你们这么围着，她能怎么办？”
“她当然会选林晚强。”
“可这！”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这叫真心相爱吗？”
“这叫骗！”
“这叫抢！”
“这叫趁人之危！”
林晚强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胡说！”
“我没有骗她！我们是真心的！”
林若风没理他，转向林建国。
“爸，您刚才说，感情不能勉强。”
“好，我同意。”
“那我问您！”
“家族联姻，什么时候讲究过感情？”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林若风往前走了一步。
“咱们林家，是怎么起家的？”
“当年爷爷娶奶奶，是因为感情吗？”
“不是，是因为奶奶家有钱，能帮爷爷渡过难关。”
“大伯娶大伯母，是因为感情吗？”
“不是，是因为大伯母的父亲是省里的领导，能给林家撑腰。”
“您娶我妈——”
他顿了顿，看着林建国。
“是因为感情吗？”
林建国的脸彻底黑了。
林若风笑了。
“您别说，让我猜。”
“您娶我妈，是因为她是白鹅城吴家的大**，能帮林家站稳脚跟。”
“对不对？”
林建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林若风，目光冷得像刀子。
可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林若风说的，都是事实。
林若风继续说。
“林家从来不讲感情。”
“讲的是利益，是婚约，是脸面。”
“我和冷晚心的婚约，是小时候就定下的，两家换了庚帖，摆过酒席，整个白鹅城的上流社会都知道。”
“那是两家的盟约，是几百亿的合作基础。”
“现在您跟我说感情？”
他笑了。
那笑容，让林建国心里发寒。
“爸，您敢去跟冷家说吗？”
“您敢去跟冷老爷子说，‘感情不能勉强，让您孙女跟养子在一起吧’？”
“您敢吗？”
林建国说不出话来。
林若风看着他，目光平静。
“您不敢。”
“因为您知道，冷家不会同意。”
“冷家要的是林家的长子嫡孙，要的是婚约的履行，要的是两家的脸面。”
“而不是什么‘真心相爱’。”
林晚强急了。
“你放屁！冷家早就想退婚了！”
“晚心跟我说过，她爷爷不满意你！”
林若风看向他。
“冷老爷子不满意我？”
“他见过我吗？”
“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只知道我是林家的长子，是从小失散、刚找回来的那个。”
“他只知道，婚约还在，名分还在。”
“至于满意不满意！”
他顿了顿，笑了。
“那要看我怎么表现。”
“而不是听你们在背后嚼舌根。”
林晚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清霜忍不住了。
“林若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冷家要是看重这个婚约，早就催着办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人家就是不满意你，想退婚！”
林若风看向她。
“二姐，你说得对。”
“冷家确实拖着，确实没催。”
“可他们敢退婚吗？”
林清霜愣住了。
林若风继续说。
“他们不敢。”
“因为退婚，就是打林家的脸。”
“林家虽然比不上冷家有钱，可林家上面还有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建国。
“爸，我说的对吧？”
“咱们白鹅城林家，只是林家的一个分支。”
“真正的林家，在省城，在京城。”
“冷家敢得罪他们吗？”
林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林若风，目光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儿子，怎么知道这些？
他从来没跟他说过。
林若风看着他父亲的表情，笑了。
“爸，您别惊讶。”
“我虽然回来才一年，可我不傻。”
“林家的家谱，我翻过。”
“林家的族规，我读过。”
“林家上面还有什么人，我也打听过。”
“所以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这个婚约，不是您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也不是冷家想退就能退的。”
“这是两家的盟约，是族里长辈定下的事。”
“您今天跟我说，让我把未婚妻让出去。”
“那我想问！”
他盯着林建国。
“您问过族里的长辈吗？”
“您问过大伯吗？”
“您问过爷爷吗？”
林建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若风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白鹅城呼风唤雨的男人。
看着他所谓的父亲。
此刻，这个男人，哑口无言。
林若风笑了。
“爸，您不说话，就是没问过。”
“那我再问您！”
“要是冷家真的退婚了，族里的长辈问起来，您怎么说？”
“您说，是养子抢了长子的未婚妻，长子无能，守不住？”
“还是说，是您这个当爹的偏心，把长子的婚约送给了养子？”
林建国的手在抖。
林若风继续说。
“您知道族里的长辈会怎么想吗？”
“他们会觉得，白鹅城这一支，乱了规矩。”
“他们会觉得，您这个当家人，昏了头。”
“他们会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林家这一支，该换人了。”
轰！
林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盯着林若风，盯着这个儿子。
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子。
这个他以为只是颗棋子的儿子。
此刻，这个儿子站在他面前。
一字一句，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
林晚强也傻了。
他听不懂什么族里、什么长辈。
可他看懂了林建国的脸色。
那是恐惧。
那是他在林建国脸上，从没见过的恐惧。
林清霜、林清雪、林清月，全都愣住了。
她们第一次发现。
这个她们看不起的弟弟。
这个她们天天骂的野种。
他手里，握着她们都不知道的牌。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林若风站在那里。
站得笔直。
他看着林建国。
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却哑口无言的父亲。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爸。”
“您现在还觉得，这个婚约，能就这样算了吗？”
“要不要回到家族祠堂！”
“我们问问家族的长辈？”
话落！
林若风脸上很是平静，没有一丝的畏惧。
他倒要看看林建国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