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惨死桥洞,重回高考前1998年的深冬,北风卷着雪沫子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林晚星蜷缩在桥洞底下,身上裹着捡来的破麻袋,早就冻得没了知觉。她才39岁,
可看着比六十岁的老太太还要苍老,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睛,
早就被一辈子的苦日子熬得浑浊不堪。她快死了。弥留之际,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这辈子的桩桩件件。她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1977年,
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了红旗生产大队,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明姑娘,
初中毕业时成绩全公社第一,要不是后妈刘翠花拦着,她早就念高中了。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她拼了命也想考,可偏偏被猪油蒙了心。村里的二流子陈建军,
嘴甜得抹了蜜,天天围着她转,说什么“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享福”,
还哄着她,让她把高考的报名名额让给后妈带来的继妹林秋月。“晚星,秋月是**妹,
她念了高中,底子比你好,你把名额让给她,等她考上大学,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我再去当兵,等我提了干,就风风光光娶你,到时候你就是军官太太,
不比去考那劳什子大学强?”鬼迷心窍的她,信了。她不仅把高考名额让给了林秋月,
还偷了家里藏着的三十块钱,全给了陈建军,让他拿去打点关系当兵。可结果呢?
陈建军靠着她给的钱,真的去当了兵,提了干,转头就娶了考上中专的林秋月。
两人结婚那天,林秋月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衬衫,挽着陈建军的胳膊,
凑到她耳边笑着说:“姐姐,你真当建军喜欢你啊?他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能给他的好处。
还有那高考名额,要不是你傻,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去考?”她如遭雷击,跑去找陈建军对质,
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骂她是“疯女人”、“不要脸的倒贴货”。家里呢?
亲爹林老实就是个缩头乌龟,后妈刘翠花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赔钱货,说她丢了林家的脸。
为了给她那个被宠上天的弟弟林家宝娶媳妇,他们转头就把她以五百块的彩礼,
卖给了邻村三十多岁的老光棍。老光棍好酒,喝醉了就打她,她跑过无数次,
每次都被林家的人抓回来,打得更狠。后来老光棍喝酒喝死了,她无家可归,只能一路乞讨,
从二十岁的花季少女,熬成了桥洞底下奄奄一息的老妇。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
不止是信了渣男贱女的鬼话。还有那个叫顾晏廷的男人。他是军区下来的营长,
当年住在公社的招待所,长得周正,一身军装笔挺,是全公社姑娘的梦中情人。
前世她只远远见过他几次,只觉得他高高在上,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直到前几年,
她乞讨到县城,遇到了当年对她有恩的王奶奶,才知道了真相。当年她被陈建军骗钱的时候,
是顾晏廷提醒过她,她没听;她被家里逼着嫁给老光棍的时候,是顾晏廷拿出钱,
想帮她还了彩礼,让她去考大学,可刘翠花把钱扣了,
还骗她说那是陈建军给的分手费;她被老光棍打得半死的时候,是顾晏廷救了她,
给她找了医生,可她那时候已经被磨得没了心气,只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连一句谢谢都没说。王奶奶说,顾晏廷这辈子没结婚,一辈子都在找她。就在去年,
他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墓碑上,没有妻子,没有儿女,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雪越下越大,林晚星的呼吸越来越弱。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绝对不会再信渣男贱女的鬼话,她要去高考,要去读大学,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抢回来!
她要找到顾晏廷,要跟他说一声谢谢,要好好的活一辈子,再也不亏欠自己!“晚星!
晚星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尖锐又熟悉的声音,
猛地扎进耳朵里。林晚星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冰冷的桥洞,
眼前是熟悉的土坯房,墙上贴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
桌子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
对面,坐着油头粉面的陈建军,还有一脸假笑的继妹林秋月。陈建军见她醒了,又凑过来,
脸上挂着那副哄骗了她一辈子的笑容:“晚星,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想明白了没?
高考那玩意儿不是咱们农村姑娘能碰的,你把名额让给秋月,等我当了兵提了干,肯定娶你,
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林秋月也跟着附和,拉着她的胳膊,
声音甜得发腻:“是啊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念了高中,比你有把握,等我考上了,
肯定忘不了你的恩情。以后我就是城里人了,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两张脸,前世几十年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疼得她浑身发抖。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77年的10月,
恢复高考的消息刚传到村里,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陈建军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们,心里有点发毛,又开口道:“晚星,
你……”话还没说完,林晚星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陈建军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陈建军被打懵了,
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林晚星!你疯了?!”林秋月也吓傻了,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往后缩了缩。林晚星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地盯着陈建军,
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带着重生后的颤抖,却无比坚定:“陈建军,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就你这二流子货色,也配娶我?也配让我放弃高考?
”“还有你,林秋月,”她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继妹,冷笑一声,“我的高考名额,
我凭什么让给你?你想上大学,自己凭本事去考,别想着踩着我往上爬!”“从今天起,
你们两个,给我滚远点!再敢来跟我说这些屁话,别怪我不客气!”第二章手撕白莲花,
硬刚极品后妈陈建军和林秋月都被林晚星这副样子吓傻了。以前的林晚星,性子软,
耳根子也软,别说是打人了,就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尤其是对着陈建军,更是百依百顺,
怎么今天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甩了他一巴掌,还说出这么狠的话?
陈建军捂着**辣的脸,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骂道:“林晚星**是不是有病?
老子好心跟你商量,你给脸不要脸是吧?”“好心?”林晚星嗤笑一声,
眼神里的鄙夷快要溢出来了,“陈建军,你那点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哄着我放弃高考,
让我把名额让给林秋月,不就是看林秋月是我后妈带来的,以后能拿捏住林家,
能给你更多好处吗?”“还有你说要去当兵,要提干娶我?别做梦了!你连初中都没毕业,
一身的臭毛病,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部队能要你?就算你真的靠着歪门邪道进去了,
就你这德行,早晚也得被扒了军装赶回来!”她的话,一字一句,全都戳中了陈建军的心思。
陈建军的脸瞬间白一阵红一阵,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没想到,一向被他哄得团团转的林晚星,
居然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林秋月也慌了,赶紧拉了拉陈建军的胳膊,
又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眶红了,看着林晚星:“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啊?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建军哥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是真心想帮你啊……”“别叫我姐姐,我嫌恶心。
”林晚星冷冷地打断她,“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就不该盯着我的高考名额。林秋月,
别在我面前装这副白莲花的样子,你肚子里那点坏水,我比谁都清楚。”“前世……哦不,
以前你在背后跟村里人说我坏话,说我心思野,不像个姑娘家,
还偷偷把我攒了半年的布票拿去换了糖吃,真当我不知道?”林秋月的脸瞬间惨白,
那些事她做得极为隐蔽,林晚星怎么会知道?!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后妈刘翠花挎着个篮子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屋里的架势,又看到陈建军捂着脸,
林秋月红着眼眶,立马就炸了。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摔,
叉着腰就冲着林晚星骂了起来:“林晚星你个杀千刀的!你发什么疯?!
你看看你把秋月和建军给欺负的!你个赔钱货,翅膀硬了是吧?!
”刘翠花是三年前嫁给林老实的,带着林秋月和林家宝过来,自打她进了这个门,
林晚星的日子就没好过过。家里的活全是林晚星干,好吃的好穿的全紧着林秋月和林家宝,
林晚星稍微有点不顺她的意,就是一顿打骂。前世的林晚星,对着刘翠花,
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着。可现在,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林晚星转头看向刘翠花,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的畏惧:“我发疯?
是你女儿和这个二流子,跑到我屋里来,哄着我放弃高考,让我把名额让给林秋月,
我没把他们打出去,就算是客气的了!”“让给秋月怎么了?”刘翠花理直气壮地吼道,
“秋月是念了高中的,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去考也是白考,浪费那个名额!秋月要是考上了,
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你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还不是要嫁人?”“我嫁人不嫁人,跟我考不考大学没关系。”林晚星寸步不让,
“高考名额是国家给的,人人都有资格考,我凭本事报名,凭本事考试,凭什么要让给她?
”“就凭我是你妈!这个家我说了算!”刘翠花气得跳脚,“林晚星我告诉你,
这个高考名额,你必须让给秋月!你要是不让,我就没你这个女儿!还有,
隔壁村的张屠户托人来说亲了,人家愿意出五百块彩礼娶你,这门亲事我已经替你应下了,
等年底就让你过门!”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前世的她,就是听到这话,
吓得六神无主,才被陈建军和林秋月钻了空子,以为嫁给陈建军就能逃过这一劫,
结果跳进了更深的火坑。可现在,林晚星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无尽的冷笑。
她看着刘翠花,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刘翠花,我告诉你,
第一,高考名额,我死都不会让。第二,张屠户那门亲事,你想嫁,你自己嫁去,我林晚星,
不嫁!”“反了你了!”刘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朝着林晚星的脸上扇过来。前世,
她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晚星的脸上,打得她嘴角流血,半天爬不起来。可这一次,
林晚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刘翠花的手腕,狠狠一拧!“啊——!
”刘翠花疼得尖叫出声,脸都扭曲了,“林晚星你个小**!你放开我!”“刘翠花,
我忍你三年了。”林晚星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眼神里的寒意让刘翠花都打了个寒颤,
“自打你进了这个门,我起早贪黑地干活,家里的活全是**,工分全是我挣,可你呢?
好吃的好穿的全给了你带来的两个孩子,对我非打即骂,真当我是软柿子,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受你的气了!这个家,
有我一口饭吃,就轮不到你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再敢逼我嫁人,再敢打我的主意,
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包办婚姻,告你虐待继女!现在是新社会,容不得你这么横行霸道!
”说完,她猛地一松手,刘翠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摔在了地上。
陈建军和林秋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傻了。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林晚星吗?
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林老实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第三章亲爹的选择,撕破脸皮林老实一进门,就看到摔在地上的刘翠花,捂着脸的陈建军,
还有红着眼眶的林秋月,以及站在屋子中间,浑身带着戾气的林晚星,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把锄头往墙上一靠,黑着脸开口:“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刘翠花一看到林老实,立马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当家的!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她要反了天了!她不仅打了秋月和建军,还打我!还要跟我这个当妈的决裂!我不活了啊!
”林秋月也赶紧跟着哭,扑到林老实的身边,委屈巴巴地说:“爸,
我和建军哥就是来劝姐姐,让她好好考虑高考的事,姐姐就突然发火,打了建军哥,
还骂我……爸,我真的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气的……”陈建军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叔,
我是真心喜欢晚星,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才来跟她商量,结果她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巴掌,
还说我是二流子,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全把错推到了林晚星的身上,把自己说得委屈至极。林老实的脸色越来越黑,
转头看向林晚星,厉声喝道:“林晚星!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还动手打人?!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永远只会指责她的亲爹,林晚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前世,
就是这样。不管刘翠花和林秋月怎么欺负她,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的亲爹,
永远只会让她忍,让她让着弟弟妹妹,让她懂事。他从来没有站在她这边过。
林晚星看着林老实,眼神里带着失望,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为什么动手?
陈建军跑到我屋里来,哄着我放弃高考,让我把高考名额让给林秋月,
还哄着我偷家里的钱给他去当兵,我打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刘翠花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张屠户,五百块彩礼,给林家宝娶媳妇,我不愿意,
她就要动手打我,我还手,有错吗?”“林秋月口口声声叫我姐姐,却天天想着抢我的东西,
踩着我往上爬,我骂她一句,不对吗?”她的话,让林老实的脸色变了变,
转头看向刘翠花:“张屠户的亲事?怎么回事?”刘翠花眼神闪了闪,
立马又哭了起来:“当家的,我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张屠户家里条件好,
愿意出五百块彩礼!晚星嫁过去,一辈子不愁吃穿,咱们家宝也能靠着这笔钱娶媳妇,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还有那高考的事,晚星一个初中毕业的,去考也是白考,
秋月念了高中,底子好,让晚星把名额让给秋月,秋月考上了,以后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这有什么错?”林老实皱着眉,沉默了半天,转头看向林晚星,语气软了一点,
却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晚星,你妈说的,也有道理。张屠户家条件确实不错,
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还有高考的事,你初中都毕业好几年了,书本上的知识早就忘光了,
去考也考不上,不如把名额让给秋月,等秋月以后出息了,还能帮衬你一把。”果然。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选择。在他心里,他的儿子林家宝,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得多。
他宁愿把她推进火坑,也要给他的宝贝儿子攒彩礼。林晚星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着林老实,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林老实,这就是你作为亲爹,跟我说的话?
”“我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了刘翠花带来的儿子,要把我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
你觉得我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张屠户打跑了两个老婆,全村人都知道,你不知道?
”“我凭本事考大学,你让我把名额让给一个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继妹,
就因为她能给你们带来好处?在你眼里,我这个亲生女儿,就这么一文不值?
”林老实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你爹!我说的话,
你就得听!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姑娘家做主!”“这个家,我看我也没必要待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既然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换彩礼的工具,
那这个家,我不回也罢。”说完,她转身就走到炕边,拿起自己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
把自己仅有的两件换洗衣物塞了进去。刘翠花一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骂道:“林晚星你想干什么?你要走?这个家生你养你,你想走就走?门都没有!
你要是敢走,我就去公社告你不孝!”“你去告啊。”林晚星冷冷地看着她,
“你去公社跟领导说说,你是怎么虐待继女,怎么包办婚姻,要把继女卖给老光棍换彩礼的,
看看公社领导是帮你,还是帮我!”刘翠花瞬间哑火了。她也就是嘴上说说,
真要是闹到公社去,她肯定讨不到好。现在国家严打包办婚姻,她要是真的闹上去,
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还要被拉去游街!林晚星不再理他们,拎着布包,就往外走。
林老实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嘴硬:“你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我林老实,
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林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这个她待了十八年,却没有半分温暖的家。走出林家的院子,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风一吹,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解脱。
重活一世,她终于摆脱了这个吸血的家。只是,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马上就要高考报名了,她连复习的资料都没有,该去哪里?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
抬眼一看,不远处的土路上,走过来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
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冽,
浑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是顾晏廷!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前世,
她到死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谢谢,没能跟他说一句对不起。现在,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这一次,她不想再错过了。第四章初遇顾晏廷,他的维护顾晏廷刚从公社开完会,
正带着战士往招待所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晚星。
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明明看着狼狈得很,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直直地看着他。顾晏廷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姑娘。红旗生产大队的林晚星,他见过几次。上次他来村里考察,
看到她一个人扛着比她人还高的柴火,走得稳稳的,干活麻利得很。还有一次,
他看到她在河边洗衣服,刘翠花站在一旁骂她,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看着软乎乎的,
却透着一股倔强。只是,今天的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总是低着头,
看着怯生生的,可现在,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怯意,
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林晚星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
前世的她,只敢远远地看着他,觉得他是天上的月亮,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现在,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前世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默默守护了她一辈子的人。她深吸一口气,
就在顾晏廷快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了他:“顾营长!
”顾晏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低沉的嗓音开口,
带着一丝清冷:“你叫我?”他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听,低沉磁性,
像石子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林晚星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是,顾营长,我叫林晚星,是红旗生产大队的。
我……我想跟您说声谢谢。”谢谢?顾晏廷挑了挑眉,更疑惑了。
他不记得自己帮过这个姑娘什么,更别说让她特意跟他说谢谢了。
他身边的几个战士也都好奇地看着林晚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刘翠花带着林老实、林秋月和陈建军,追了上来。
刘翠花一看到林晚星,立马就骂了起来:“林晚星你个小**!你还敢跑?!赶紧跟我回去!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陈建军也快步走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林晚星的胳膊,
嘴里骂骂咧咧的:“林晚星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晚星的胳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顾晏廷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林晚星的身前,冷冽的眼神落在陈建军的身上,
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的手劲极大,陈建军疼得脸都白了,嗷嗷直叫:“你谁啊?!
放开我!疼死我了!”“她不想跟你走,你没听见?”顾晏廷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陈建军疼得冷汗都出来了,看着顾晏廷身上的军装,
还有他身上那股军人的凌厉气场,瞬间就怂了,却还是嘴硬:“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对象,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对象?”顾晏廷挑了挑眉,
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晚星。林晚星立马开口,声音无比坚定:“我不是他对象!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一直缠着我,哄骗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听到了?
”顾晏廷转头看向陈建军,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她亲口说的,跟你没关系。
再敢对她动手动脚,纠缠不休,我就带你去公社武装部,好好说道说道。”公社武装部!
陈建军的脸瞬间惨白。他还想靠着打点关系去当兵呢,要是被武装部的人盯上,
他这辈子都别想穿上军装了!他赶紧求饶:“别别别!同志,我错了!我不纠缠了!
我这就走!这就走!”顾晏廷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陈建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
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看都不敢再看林晚星一眼。刘翠花看着眼前的架势,也有点慌了,
却还是仗着自己是长辈,叉着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同志?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是她妈,
我带我的女儿回家,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妈?
”顾晏廷的眼神落在刘翠花的身上,冷冷地开口,“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把她卖给隔壁村的张屠户,换彩礼给你儿子娶媳妇。包办婚姻,买卖婚姻,
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你不知道?”“我……”刘翠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考学自由。她想考大学,是她的权利,
任何人都不能干涉。”顾晏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们要是再敢逼迫她,
虐待她,我会直接向公社、向县里反映情况。到时候,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身上的气场太强,眼神冷得像冰,林老实和刘翠花都被他震慑住了,站在那里,
半天不敢说一句话。林晚星站在顾晏廷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前世,他也是这样,默默的护着她,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一世,
她终于感受到了,被人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温暖。顾晏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晚星,
见她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心里莫名的软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需要帮忙吗?”第五章借住王奶奶家,他送来的复习资料林晚星听到顾晏廷的话,
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谢谢您,顾营长。不用麻烦您了,我有地方去。
”她确实有地方去。前世,在她最苦最难的时候,村里的王奶奶给过她半个窝头,
救了她一命。王奶奶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的小土屋里,心肠特别好。
前世她没能报答王奶奶的恩情,这一世,她正好可以去陪王奶奶,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晏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是留下了一句:“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公社招待所找我。”说完,
他带着身边的战士,转身离开了。林晚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林老实和刘翠花,看着顾晏廷走了,也不敢再上前逼迫林晚星。刚才顾晏廷的话,
把他们吓住了,他们真的怕林晚星闹到公社去,到时候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翠花只能恨恨地瞪了林晚星一眼,撂下一句狠话:“林晚星!你有种!你别后悔!
以后你就算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说完,拉着林老实和林秋月,
气冲冲地走了。陈建军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跑了。林晚星看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一声,
毫不在意。这个家,她本来就没打算再回去。她拎着布包,转身朝着村东头走去,
很快就到了王奶奶家的小土屋前。王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摘菜,看到林晚星过来,愣了一下,
笑着开口:“是晚星啊?怎么过来了?”林晚星走到王奶奶面前,把布包放在一边,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奶奶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去扶她:“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王奶奶,”林晚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跟家里闹翻了,没地方去了,您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我什么活都能干,
挑水、劈柴、种地、洗衣做饭,我都能行!我不会白吃您的住您的!
”王奶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还有脸上的泪痕,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傻孩子,
不就是住一段时间吗?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个老婆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正冷清呢,你来了,
正好陪我说说话。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王奶奶无儿无女,一辈子心善,
看着林晚星长大,知道她在家里受后妈欺负,早就心疼她了。现在林晚星走投无路来找她,
她怎么可能不收留?林晚星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眶更红了:“谢谢您,王奶奶,谢谢您!
”“谢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奶奶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屋子不大,就一间堂屋,一间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王奶奶给她收拾了一下炕角,
铺了干净的稻草,又拿了一床旧但是很干净的被子,笑着说:“委屈你了孩子,
先凑活住一段时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林晚星赶紧摇头,心里暖烘烘的。
比起前世那个冰冷的家,这里,才更像一个家。当天下午,
林晚星就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挑满了水缸,劈好了柴火,
又去地里帮王奶奶把菜都浇了。她手脚麻利,干活又快又好,王奶奶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劲地说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落脚的地方解决了,
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高考复习的资料。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刚传来,
复习资料稀缺得要命,整个公社,都找不到几本完整的高中课本。她初中毕业好几年了,
很多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没有复习资料,她根本没办法参加高考。林晚星坐在院子里,
看着夕阳,犯了愁。前世林秋月能考上中专,是因为刘翠花托了关系,
找来了高中的课本和复习资料,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林晚星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顾晏廷。
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顾营长?您怎么来了?”林晚星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顾晏廷走进院子,
目光扫了一眼干净的院子,最后落在她的身上,低沉的嗓音开口:“我听公社的人说,
你住在王奶奶这里,过来看看。”他顿了顿,
把手里的帆布包递到了她的面前:“上午听你说,你要参加高考,我回招待所找了一下,
找了几本高中的课本和复习资料,还有一些笔记,应该对你有用。”林晚星愣住了,
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帆布包,心脏猛地一跳。她正愁没有复习资料,他竟然就给她送来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帆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高中的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课本,还有几本手写的笔记,
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用心写的。这些东西,在1977年,
简直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林晚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抬头看着顾晏廷,
声音都带着颤抖:“顾营长,这……这太珍贵了,我……我不能要。”“拿着吧。
”顾晏廷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莫名的软了一下,开口道,“这些东西,
我现在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参加高考,正好用得上。
”“可是……”“没什么可是的。”顾晏廷打断她的话,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国家恢复高考,就是给年轻人机会,你想考大学,是好事,应该支持。”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去招待所问我。我高中的知识,还记得一点。
”林晚星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真诚,没有丝毫的轻视和敷衍。
前世一辈子的遗憾和亏欠,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她攥着手里的帆布包,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顾晏廷看着她掉眼泪,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第六章渣男贱女的算计,
她的反击林晚星赶紧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看着顾晏廷,认真地鞠了一躬:“没有,
顾营长,我没有生气,我是太感动了。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这些资料,对我来说,
太重要了。”“不用谢。”顾晏廷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乎乎的,开口道,
“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他又跟王奶奶打了声招呼,没多待,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顾晏廷离开的背影,林晚星攥着手里的帆布包,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
她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不能辜负顾晏廷的这份心意,
更不能辜负自己重来的这一世。从那天起,林晚星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复习上。
王奶奶特别支持她,家里的活都不让她多干,让她安心复习。顾晏廷给她的资料特别全,
不仅有完整的高中课本,还有他当年上学时的笔记,重点难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顾晏廷也经常会过来,有时候是给她带一些稿纸和铅笔,
有时候是过来给她讲她不懂的难题。他讲题特别清晰,再难的知识点,经他一讲,
她立马就懂了。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起来。林晚星发现,顾晏廷看着冷冽,不爱说话,
其实人特别温柔,心细得很。他知道她晚上复习费眼睛,特意给她拿来了一盏煤油灯,
还有一瓶煤油;知道她舍不得吃,给她拿来了一斤白面,还有几个鸡蛋,让她补身体。
村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林晚星和顾晏廷的事。大家都议论纷纷,说林晚星走了大运了,
竟然被顾营长看上了。也有人说闲话,说林晚星不要脸,甩了陈建军,
去勾搭高不可攀的顾营长。这些话传到林晚星的耳朵里,她毫不在意。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高考上,根本没心思管这些闲言碎语。可有人,却坐不住了。林家。
刘翠花听着村里的闲话,气得把手里的针线筐都摔了,骂道:“这个林晚星!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竟然勾搭上了顾营长!我就说她怎么敢跟家里闹翻,
原来是找好了下家!”林秋月坐在一旁,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心里嫉妒得发疯。
顾晏廷啊!那可是顾营长!全公社的姑娘,谁不惦记?长得好看,年纪轻轻就当了营长,
家里还是首长,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她本来以为,林晚星被家里赶出去,
肯定会过得凄凄惨惨的,没想到,她竟然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勾搭上了顾晏廷!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