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选过后,秀女们无论是否被留用,都须先行归家。
若是都城里的秀女被留用,待拟定了位份,内务省便会指派宫中内侍,去各家送上册封位份的旨意,教养嬷嬷也会和旨意一同送到。
而各郡州来都城参选的秀女,如果没被天家留用,则是由原先各郡府的使者原路护送回去。
若被留用,秀女则需继续呆在官驿,等待宫中内侍送来册封的旨意和教养嬷嬷,但可以遣奴仆回去通知本家。
马车上。
沈袅袅双眼无神,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竟然....被选上了?
那林烨哥怎么办?还有小娘。
进宫以后,小娘在沈府里就是一个人孤苦伶仃了。
想到这些,沈袅袅不禁悲从中来,眼圈逐渐泛红,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唇间溢出。
细微的风声和哭泣声夹杂着掠过马夫耳畔。
唉,看来庶**是落选了。
沈府。
周氏因为早上起的太早,连日来迎来送往府上宾客,用过早饭之后,便支撑不住精神,倒头睡下。
临睡前,周氏特意嘱咐赵妈妈:“未时以后,估摸着那小庶女就该回来了,等她回来后,把我叫起来。”
赵妈妈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应道:“夫人放心吧,奴婢记住啦!”
等到中午时分,赵妈妈在仆人房用罢午饭,稍作歇息,便匆匆忙忙赶到了沈府门前。眼睛不时朝远处张望,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定睛一看,是庶**的马车回来了。
沈袅袅从马车上下来,赵妈妈迫不及待地凑上去,语气急切:“**您回来了,您可是中选了?”
虽然在马车上哭过一阵,沈袅袅不想被赵妈妈察觉出什么异样,故作激动道:“是啊,赵妈妈,我被留用了!”
得到沈袅袅肯定的答复后,赵妈妈立刻喜笑颜开,赶忙贺喜道:“哎哟,老天保佑,恭喜**,贺喜**!”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赶回碧翠院,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周氏。
“当真?”周氏语气也是十分激动。
赵妈妈:“是啊!夫人,袅**被留用了,袅**可高兴了,都喜极而泣了。”
“好好好,这丫头还算是争气,总算是没有辜负我和玉儿的苦心安排。赵妈妈,你去,让厨房今晚做几个老爷爱吃的菜,备好官人爱喝的月上仙,晚上把老爷请来咱们院子!”
“是,夫人,我这就去跟厨房说。”
当天夜里。
沈翰林知道今日是殿选的日子,特意早早下值,回到了府里后,被碧翠院的侍女请到了周氏的房里
沈袅袅见父亲从门外进来,正要行礼,被沈翰林托住,止住了袅袅行礼的动作。
“袅袅不可——,你如今已经算是天家嫔御,为父不可再受你的礼。”
路上他已经从侍女口中得知了袅袅被留用的消息,此时很是欣慰,但女儿马上就要入宫,成为陛下的嫔御,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受袅袅的礼,反而应当是他向女儿行礼。
自中选的消息在府里传开,沈袅袅便感觉到府上奴仆下人对她的态度简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个个见了她,仿佛如同见到了陛下一样,再不见一丝从前的轻视怠慢。
此时,身为翰林侍讲的父亲见她行礼,都要规矩的将她扶起。这种强烈反差此刻也让袅袅意识到身为天家嫔御所带来的权力感。
这种感觉,袅袅觉得很好。
她开口,依然是一个儒慕的孩子应该对父亲说的话,“父亲,您别这么说,袅袅永远都是您的女儿。以后不能侍奉在父亲母亲身侧,是袅袅不孝。”
沈翰林和周氏听了沈袅袅这番话,心中都很是熨帖。
不同的是,沈翰林觉得,自己教女有方,很是自得意满。
而周氏却认为,不过一个依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好难捏。
虽屋内三人各怀心思,但因为沈袅袅中选这件大喜事,一顿饭下来,三人言笑焉焉,气氛颇为融洽。
用过饭后,沈袅袅便起身请辞了。如今她已无需再上那什么劳什子课业,自然是回自己的沉香院。
一晃,距离殿选已经过了五日。
殿选过后,内务省先是将留用的秀女名单,按照名字,制成一份份的册封诏书,盖上内务省官印后,这些册封诏书先会送到了皇后处。
盖上皇后凤印后,这份单子会再送到太后宫里,太后看过无误,这份秀女名单会再回到内务省。
内务省的太监们则会被安排带着一位教引嬷嬷和一份册封诏书,一家一家的将教引嬷嬷和诏书送到新进嫔御的府上或是官驿里。
中秋节前,沈袅袅的册封诏书和教养嬷嬷送到了沈府。
沈府前堂。
内侍公公拿着一柄明黄色诏书,慢慢展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侍讲沈舒之次女沈袅袅,着封为从七品宝林,居凌霜殿,于九月十八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沈府众人齐声谢恩。
“诸位请起。”
说完,内侍公公亲自上前扶起了沈袅袅,双手捧着册封诏书送到了如今已是宝林的沈袅袅手上,客气道:“沈小主,这是您的册封诏书,请您收好。”
顿了顿,随后将教引姑姑引见给沈袅袅,“另外,这是宫里给您的教引姑姑,以后七天,就由静云姑姑给您讲讲宫里头的规矩,九月十八日,宫里会派人来接您和静云姑姑一同入宫。”
“奴婢静云参见沈小主。”静云也适时走上前,福身下拜。
沈袅袅上前,亲自扶起了静云,语气十分客气:“姑姑请起,不必多礼。日后还需请姑姑多多指点。”
林姨娘此时走到了传旨的公公身旁,递上了一个红封,内侍公公客气地道了句谢,没再推辞,收下红封后便启程回宫了。
入宫的日子已定,静云到沈府的第二日,开始和沈袅袅说起了宫里的规矩。
静云先是从后宫妃嫔品阶开始说起:“沈小主,今日咱们先学后宫妃嫔品阶。后宫中,除了太后娘娘外,最尊贵的便是是皇后娘娘,属正一品。
然后由高到低,依次是为:
从一品:皇贵妃
正二品:贵妃
从二品:妃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嫔
正四品:昭仪,昭华
从四品:贵仪
正五品:婕妤
从五品:婉仪,淑仪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美人
正七品:才人
从七品:宝林
正八品:淑人
从八品:采女
而最末等的便是,官女子,属正九品。”
静云一口气将所有品阶讲完,看向沈袅袅,见她脸上不见疑惑之色,又继续道:
“在今岁选秀前,除了皇后娘娘外,宫中只有十余名嫔妃,其中位份最高的是生了公主的兰妃娘娘和郑妃娘娘。她们二人是陛下在潜邸时的侧妃,其次是月贵嫔、林贵嫔和王贵嫔,这三位是陛下在潜邸时的侍妾,其次便是小主的姐姐,沈贵嫔。”
“再者,是淑昭仪。”
沈袅袅好奇:“这位娘娘是姓淑吗?好稀奇的姓氏。”
静云微微一笑,为她解惑:“非也,淑昭仪也是陛下潜邸时的侧妃,陛下登基后册为了淑妃,淑字是她的封号。只是,因为永熙二年沈贵嫔小产一事,遭到了陛下贬斥,降为了婉仪,但仍保留了封号。”
沈袅袅:“原来如此,那为何姑姑称为昭仪呢?”
静云继续答道:“陛下公允,自登基时便立了规矩,每年的腊月三十,后宫嫔妃人人都可晋位,因此淑婉仪,在永熙三年,永熙四年,永熙五年都晋了位份。如今便是淑昭仪。”
沈袅袅这下明白了,原来淑昭仪就是致嫡姐小产的人啊。
“最后是赵婉仪,孙婉仪,言淑仪和卫淑仪,这四位和贵嫔娘娘一样,也是永熙二年进的宫。和小主一样,这四位初入宫时的位份是宝林,初次侍寝后,升为了才人。永熙二年到如今,晋了三次位份。”
沈袅袅:“那就是每位嫔妃在初次侍寝后,便会升半阶位份咯?”
静云点头,“小主聪慧,当然也有例外,沈贵嫔便是在初次侍寝后,整整升了一个品阶的位份,又因为小产一事,陛下怜惜,破格晋升为了贵仪,因此如今才是贵嫔娘娘。前朝也未曾见如此快的晋升速度,可见贵嫔娘娘恩宠优渥。”
静云不知这两姐妹在家中的关系,但想着贵嫔娘娘既然都准沈小主入宫,想必姐妹间关系不错,顺口恭维了几句倒也没错。
沈袅袅仔细听完,大致记住了现在宫中的嫔妃份位。
心里暗叹,嫡姐在宫中还真是得宠啊。陛下这么个难得的公允人,竟然会为嫡姐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