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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苏离音的生日,她知道如今自己在这个家不讨喜,没奢望谁给她庆祝。
苏离音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起了床,来到大门口,等她此生的最后一个蛋糕。
出生时,妈妈担心百年后没人为她庆祝,为她定下了此后每一岁的蛋糕。
可是天意弄人,十八岁那年父母车祸离世,这个蛋糕成了她此后人生的全部寄托。
她想最后尝尝妈妈给自己留的蛋糕,等六天之后她会去下面找妈妈,她要好好和妈妈说说她留的蛋糕是什么滋味。
可是送蛋糕的车刚到,乔北承却不知何时出现。
他先她一步取过了蛋糕,吩咐下人送走,然后牵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妈说特意为你准备了生日宴,蛋糕还是和以前一样带过去庆祝吧。”
“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别让我为难好吗?”
苏离音记得,十八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死后她无处可去,原本执意联姻的乔母却想除了她吞并苏家遗产。
是乔北承以死相逼将她保了下来。
那天他一手牵着她,一手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要是我失去了阿音,你们就等着失去唯一的儿子。”
这些年,他为了让她在这个家好过一些,费力周旋缓和她们的关系,她都看在眼里。
过去的种种浮现在眼前,面对这个占据她全部生命的男人,苏离音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她想着,算了。
都要离开了,最后一个生日她不想让他为难。
可是等她拖着病体奄奄一息赶到时,却发现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杜若南正坐在她的位置上,而妈妈离世前为她每一岁订的蛋糕,却落在杜若南跟前。
那一刻,杜若南浑身发冷,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北承,声音忍不住发抖。
“为什么......”
话音还没有说完,乔母适时出声打断了她。
“若南要替你挡灾,这个生日她替你过了。”
苏离音知道,乔母素来不喜欢她,甚至能够轻易接受她纵容杜若南对自己为难。
可她想不到,从前那么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乔北承竟默许这一切发生,亲自将她请了进来。
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唐得可怕,苦笑一声,扑上桌去夺蛋糕。
可是杜若南似乎知道蛋糕的重要性,她直勾勾看着苏离音,一点一点将蛋糕推倒在地。
啪嗒,蛋糕摔得四分五裂,杜若南假惺惺地道歉也随之传来。
“哎呀,不好意思。”
“肯定是哪个贪小便宜的下人定的蛋糕,质量不行。”
目睹她故意摔碎蛋糕后还这样贬低妈妈,苏离音疯了一样掐住杜若南的脖子,恨到面目扭曲。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蛋糕,你有什么资格动!”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一道重量猛地推倒,半个身子磕在桌角。
刻进骨子里的痛意让她瞬间蜷缩在地,那一瞬,她想落泪。
可杜若南的哭诉却先她一步传到耳边。
“北承,我只是想替苏**挡灾才替她过了这个生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乔北承看着委屈哭诉的杜若南,原本对苏离音的那点不忍心也烟消云散。
他护着杜若南,居高临下站在苏离音面前,语气责备。
“阿音,若南好心帮你挡灾,你为什么偏偏不领情呢?”
“一个破蛋糕,再买就是了。”
一个破蛋糕?
她红着眼眶对上乔北承冷得快要结冰的目光,一字一顿落下了泪。
“这是我妈妈给我留的。”
她没有妈妈了,只剩这个蛋糕了,他明明清楚的。
那年,这家店经营不善宣布倒闭。
最爱面子的十八岁,乔北承站在天桥低声下去找路人发传单宣传,才帮她留住了这个念想。
他明明说过,即便是赌上一切也会帮她留住这份蛋糕。
为什么一切变得那么彻底呢?
苏离音拖着剧痛的身体艰难爬到那个摔碎的蛋糕旁,抓着满地的奶油碎屑往嘴里塞,边塞边掉眼泪。
“妈妈,我痛。”
“妈妈,你走了,他们都欺负我。”
原本甜腻的蛋糕混着泪,变得苦涩无比。
看到她那么难过,乔北承的心被刺痛了一瞬,他缓缓走到苏离音跟前想去扶她。
却被杜若南尖叫着喝住。
“住手,苏**一定是被鬼魂缠身才这么荒唐。”
“你这么心软,我冒着反噬的风险救她干嘛?”
“一定要把缠她最深的冤孽除掉才行。”
杜若南佯装思索了一会,阴恻恻看向苏离音。
“你妈妈的骨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