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自重！”年轻的小战士一步跨上前，挡住了刘招娣那只如鸡爪般枯瘦却有力的手，目光冷厉。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同志……我就是夏栀薇。”
屋内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只见夏栀薇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一手护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眼眶通红，一步步挪了过来。
刘招娣一看她出来要钱，那张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三角眼吊了起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还有脸出来要钱？吃我的住我的，一分钱不挣还想分家产？我告诉你，没门！”
夏栀薇被骂得身子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妈……我不是要分家产。”她哽咽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两位军官听得清清楚楚，“医生说了，我身子骨太弱，严重的营养不良，要是再不补补，这孩子怕是……怕是保不住了。我只是想拿这一半抚恤金，给黎明的孩子买点营养品，这也是黎明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根啊……”
“放你娘的狗屁！”刘招娣一听这话，气得跳脚大骂，指着夏栀薇的鼻子，“你营养不良？家里哪顿饭少了你一口汤喝？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想骗钱！拿着钱好去外头养野汉子是不是？”
“刘大娘！请注意你的言辞！”年长的军官厉声喝止。
刘招娣却已经骂红了眼，根本管不住那张破嘴：“我注意啥？这小**成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在外头勾三搭四！谁知道她肚子里揣的是不是周黎明的种？搞不好就是个野种！想拿那个短命鬼的卖命钱去养野种，除非我死！”
这污言秽语听得两个军官眉头直皱，厌恶地看着这个毫无素质的泼妇。
夏栀薇心里冷笑，骂吧，骂得越难听越好，正好让这当兵的看看这一家子是什么嘴脸！
面上，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整个人摇摇欲坠，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妈！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侮辱黎明！我自从嫁进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对黎明一心一意……你这样说，是要逼死我吗？”
说着，她身子一软，捂着肚子痛苦地**起来：“嘶……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一直在一旁装死的周小花见状，脸色大变，“妈！你快闭嘴吧！”
周小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夏栀薇，转头对着刘招娣急吼吼地喊道，“栀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黎明刚走，她心里本来就苦，你还非要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万一气出个好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黎明在天之灵，能饶过咱们吗？”
她一边给刘招娣使眼色，一边假意给夏栀薇顺气：“栀薇啊，你别跟妈一般见识，她是伤心过度糊涂了。你快坐下缓缓，别动了胎气。”
刘招娣收到闺女的眼色，又见那两个当兵的脸色实在难看，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军官手里的信封，恨不得用眼神把钱钩过来。
“刘大娘，这是部队的纪律，不是菜市场买菜能讨价还价的。”
年长的军官再也没了耐心，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厚厚的抚恤金分成了两份。
一份递给了周大山，另一份郑重地交到了夏栀薇手里。
“夏栀薇同志，这是你和孩子的那一份，请收好。如果有困难，随时向组织反映。”
夏栀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死死地攥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刘招娣那贪婪怨毒的目光，正像是两把钩子一样，死死地黏在她怀里的信封上，恨不得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来。
等这两个当兵的一走，这老虔婆肯定会想方设法把钱抢回去。
夏栀薇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感激和惶恐，看着两位军官，突然“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同志！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年轻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嫂子，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栀薇顺势站稳，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声音虽然发颤，却字字清晰，甚至故意拔高了几分音调：“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以后……以后妈就再也不用担心家里多两张嘴吃饭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怯生生地看向刘招娣，又转头看向军官，用一种极度卑微、祈求的语气说道：“只要有了这笔钱养活孩子，我就不用改嫁了……同志，能不能请你们帮我做个证？我不想为了彩礼钱被卖给村头的老光棍，也不想把黎明的孩子打掉……我只想守着这孩子过日子，哪怕吃糠咽菜我也认了……求求妈以后别再提把我卖了换彩礼贴补家用这种话了，成吗？”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两个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周家众人。
“什么？卖烈士遗孀换彩礼？”年长的军官猛地转过头，盯着刘招娣，语气森冷，“老嫂子，如果你真有这种把烈士家属当货物买卖的思想，那这就是犯法！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一听这话，周家众人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表面上看是逼迫烈士遗孀改嫁，但这哪是改嫁的事儿啊，这分明就是打着侵占抚恤金、再卖一笔彩礼钱的算盘！
周家其余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刘招娣。
他们都相信这是这死老太婆能说出来的话，但是，她怎么能蠢到直接跟夏栀薇说呢！
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吗？这简直是蠢到家了！
而刘招娣本人，脑子里则是“嗡”的一声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这小贱蹄子在胡咧咧什么？！
她什么时候当面说过，要让这小贱蹄子改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