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大师兄喜欢师尊啊，当日那封情书我见了，一句一句也太不要脸了。”
“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被扔在乱葬岗的弃婴，有什么资格肖想师尊？”
“现在师尊都和小师弟要成婚了，是我早走了不碍眼，偏偏他没脸没皮地留着。”
“不会是想找机会搅黄师尊的大婚吧……”
一句一句，如无数根银针般朝浔剑砸来。
当晚，他便被叫去了执剑峰大殿。
所有弟子到场，聚在周围窃窃私语，浔剑一人跪在大殿中央。
“师尊找我何事？”
程雁山还没说话，宋修烨的声音响起。
“师兄不必如此生疏，快起来吧。”
浔剑抬眼，只见宋修烨站在程雁山身边，身上的伤已好了，容光焕发，身旁站着一只灵鹤。
“师兄你瞧，这是我新得的灵宠，我前几日就是为了抓住它受的重伤。”
“还好如今我的伤好了，师尊……云烟还将它抓来送给我做灵宠。”
他笑得幸福，浔剑移目去看程雁山，只在她脸上看见了纵容。
“恭喜。”
浔剑淡淡说着，又道：“若无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他起身要走，却又被程雁山叫住。
“等等。”
她自高处睥睨着他，语气沉沉。
“阿烨的仙鹤想找个地方饲养，你那竹楼静谧偏僻，让给阿烨吧。”
浔剑的脚步顿住。
半响，他轻声问：“那我要搬去哪里？”
程雁山不看他，声音却带着无边凉薄：“外门的打杂弟子处还有房间，你便搬去那里。”
话音决绝落下，没有反驳的余地。
浔剑哑然半响。
想来是程雁山也听见那些流言了，所以要将他赶出去安宋修烨的心。
最终，浔剑轻轻颔首：“是。”
他没说什么，回到竹楼收拾东西。
浔剑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一些丹药，便是一个小包袱。
还有，柜中被仔细收好的一把锁。
仙门众人房中多半是用封印或咒术，无人挂锁。
这锁还是程雁山多年前从凡间给自己带的。
“阿浔，凡间的人家，家里都是要有锁的，锁起来的才是家。”
“莫要信旁人说你无家的鬼话，无极宗就是你的家。”
她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被细心保存多年的锁也依旧光鲜。
但现在，他的家却没了。
将锁扔下悬崖，浔剑离开了执剑峰。
在请掌门拔去第五根情丝后，浔剑住到了外门。
洒扫弟子的房间逼仄许多，却也清净。
至少，不用再处处受到白眼非议。
住到外门的当晚，程雁山却找到他道：“大赛将近，你每日来腾云台练剑也远，先去腾云台旁边的小楼暂住也可。”
浔剑静静看着她。
眼前的人，仍是那身月白的长袍，眉眼疏离清冷。
明明还是与从前无二的容貌，可大概是情丝已去过半，浔剑突然有些想不起从前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
他垂下眼皮，淡淡行礼：“多谢师尊好意，弟子去外门就可。”
“剑术乃天地万物孕育而生，天大地大，无需腾云台，弟子在何处都能练剑。”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程雁山。
程雁山定定看了他许久，最终开口：“那些流言我已查到是阿烨叫人散布，他是因为心中有我才意气用事，你是师兄，莫要同他计较。”
浔剑怔了怔，终是苦笑。
程雁山难得宽慰，原来还是为了宋修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