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崩溃的哥哥深夜十一点，沈家书房里灯火通明。沈砚清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天灵盖在发麻，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面前坐着他亲妹妹，沈鹿宁，十七岁，高二，一米六二，
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对着一张数学卷子发呆。
卷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叉，红得像她哥的眼睛。“根号4等于多少？
”沈砚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沈鹿宁咬着棒棒糖的棍子，
歪头想了想：“2？”沈砚清深呼吸。“那根号9呢？”“3？”“根号16？
”“4……不对，等等——”沈鹿宁皱起眉头，认真地掰起手指头，“4乘以4等于16，
那根号16就是……4？不对，我刚才好像说过了……”沈砚清闭了闭眼睛。“那根号2呢？
”“根号2……”沈鹿宁的表情像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秘，“根号2是……1.414？
不对，是1.414吗？还是1.732？等一下，那是根号3吧？”“根号4等于2，
根号9等于3，根号16等于4。”沈砚清一字一顿，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这三道题，
你已经做了七遍了。”沈鹿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七遍。”“哥……”“同一张卷子，
同一道题，同一个知识点。”沈砚清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给你讲了七遍。七遍！
从晚上八点讲到十一点！三个小时！根号4！根号4等于2！2！这么简单的数字，
它凭什么不是2！它是2！它就是2！你给我记住，根号4就是2！
”沈鹿宁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了。“可是哥……”她弱弱地说，
“根号4不是也可以等于负2吗？”沈砚清愣住了。然后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从茫然变成崩溃，从崩溃变成了一种超越崩溃的、灵魂出窍般的平静。“对，”他点了点头，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根号4等于正负2。你说得对。我忘了。我教了你七遍，
我忘了它还有负2。”沈鹿宁：“……哥你没事吧？”沈砚清没说话。他只是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像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见过太多血腥，已经麻木了。
“沈鹿宁。”他转过身。“在！”“你是我亲妹妹吗？”“当然是！如假包换！
”“那为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的数学能考148，
你的数学……”他看了一眼卷子上的分数，痛苦地别过头去。
沈鹿宁小声说：“30分其实也有进步了，上次才28……”“两分的进步你也好意思说！
”“那也是进步嘛……”沈砚清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辅导妹妹写作业这件事，比他打三天三夜的篮球还累。不，
比他一学期所有考试加起来都累。他瘫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祝宥泽。他的室友，他的兄弟，A大数学系的学神。
全国奥数冠军，保送生，大一就已经在跟着导师做课题的天才。问题是，这尊大佛，
请得动吗？沈砚清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鹿宁——这丫头正偷偷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又看了一眼卷子上的30分。又看了一眼。然后他闭上眼睛，
手指按下了发送键。【沈砚清：兄弟，救我。】三十秒后，回复来了。【祝宥泽：？
】【沈砚清：我妹，数学，30分。我已经教崩溃了。你帮我教教她。】【祝宥泽：30分？
满分多少？】【沈砚清：100。】【祝宥泽：……】【沈砚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她是亲妹，我不能不管。帮个忙，请你吃饭。】【祝宥泽：行。明天下午没课，我去你家。
】沈砚清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转头看沈鹿宁。“明天下午，有人来给你补课。
”沈鹿宁眨了眨眼睛：“谁啊？”“我室友。学数学的。很厉害。”“很厉害是多厉害？
”“全国奥数冠军，保送A大，现在跟着导师做课题。你说多厉害？”沈鹿宁的表情变了。
不是高兴，是惊恐。“哥，你不是说请家教吗？怎么请了个学神？学神教人最没耐心了！
他们会觉得‘这题这么简单你怎么不会’然后就用看猪的眼神看你！”“你现在连猪都不如。
猪做选择题还能蒙对几道，你30分，蒙都没蒙对。”“哥！！！”“就这么定了。
明天下午三点，你给我好好表现。”沈鹿宁还想**，但沈砚清已经站起来，
把卷子塞进她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把根号4等于2抄一百遍。明天学神来了，
别给我丢人。”门关上了。沈鹿宁低头看着卷子上的红叉，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深深叹了口气。“根号4等于2，根号4等于2，根号4等于2……”她一边抄一边念叨，
“为什么要有平方根这种东西啊……”##第一乐章学神驾到第二天下午三点，
门铃准时响了。沈鹿宁去开门的时候，状态非常不美好。她刚睡完午觉，头发乱得像鸡窝，
穿着一件oversize的旧卫衣，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柴犬。脸上还有枕头印，
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薯片渣。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她习惯性地叼着，像个不良少女。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很高。沈鹿宁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她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很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戴着眼镜。
金丝边的，斯斯文文的，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沈鹿宁打了个寒噤。那双眼睛是冷的，
像冬天的湖水，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道数学题——解不解都无所谓，
但既然摆在面前了，就顺便看看。“你谁啊？”沈鹿宁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祝宥泽。”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简短，没有多余的字，“你哥让我来的。
”“哦……”沈鹿宁咬着棒棒糖的棍子，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学神？
”祝宥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移到她脸上的枕头印，
再到她嘴角的薯片渣，最后落在她嘴里的棒棒糖上。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棒棒糖拿出来。
”“啊？”“你嘴里含着糖，怎么说话？”沈鹿宁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糖纸还黏在棍子上，湿漉漉的，有点恶心。
祝宥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她。“扔了。”“为什么！
这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你现在要学习，不是吃糖。”沈鹿宁瞪着他，
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棒棒糖，犹豫了一秒，
又看了一眼祝宥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再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气鼓鼓地把棒棒糖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满意了？”祝宥泽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沈鹿宁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人。什么人啊！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扔棒棒糖！
学神了不起啊！学神就可以管天管地管别人吃糖啊！祝宥泽在餐桌前坐下，
从书包里掏出一摞东西——数学课本、笔记本、习题册，还有一沓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沈鹿宁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你准备了这么多？
”“你哥说你数学基础差，我从头给你补。”祝宥泽翻开课本，“过来坐。
”沈鹿宁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先做一套摸底测试。
”祝宥泽把一张卷子推到她面前，“30分钟，能做多少做多少。”沈鹿宁低头看卷子。
第一题：根号4等于多少？她嘴角抽了一下。第二题：根号9等于多少？
第三题：根号16等于多少？她抬头看祝宥泽。祝宥泽面无表情：“看题。
”沈鹿宁认命地低下头，开始做题。三十分钟后，祝宥泽拿起卷子看了一眼。沉默。
很长的沉默。沈鹿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她总觉得那面湖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根号4等于2。
”祝宥泽终于开口了。“嗯。”“根号9等于3。”“嗯嗯。”“根号16等于4。
”“嗯嗯嗯。”“但你第一遍写的是根号4等于4，第二遍改成根号4等于1，
第三遍才写的2。”祝宥泽把卷子放下，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沈鹿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记混了。”“根号4就是2，没有为什么。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记住。就像你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不需要问为什么你叫沈鹿宁。
”“可是……不理解的话，换一种题型就不会了啊……”祝宥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意外。“你说得对。”他说，
“所以我不让你死记硬背。我教你理解。”沈鹿宁愣住了。
她以为学神会说“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记住”这种话，就像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家教一样。
但祝宥泽没有。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正方形。“根号4，
就是问‘什么数的平方等于4’。你看这个正方形，边长是2，面积是4。
所以根号4等于2。”“可是负2的平方也等于4啊……”“对。”祝宥泽点了点头，
“但平方根和算术平方根是两个概念。你以后会学到，现在先记住，根号默认是非负的。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每讲一个点都会停下来问她“听懂了吗”。沈鹿宁一开始很紧张，
总觉得学神随时会翻脸，用“这么简单你都不会”的眼神看她。但祝宥泽没有。
他始终是一个表情——没有表情。但那个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的专注。像是在解一道题。而沈鹿宁，就是那道题。两个小时后，
祝宥泽合上课本。“今天先到这里。”沈鹿宁如蒙大赦，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终于结束了……”“回去把今天讲的例题复习一遍。明天我继续来。
”“明天？！”沈鹿宁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每天都来？”“你哥说的，每天汇报成绩。
”祝宥泽站起来，把东西收进书包，“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周末全天。
”沈鹿宁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祝宥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棒棒糖可以吃，
但学习的时候不能吃。”然后他走了。门关上了。沈鹿宁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嘛！管得比我哥还宽！
”但她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祝宥泽写的那些例题——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当天晚上，
沈砚清收到了祝宥泽的第一条“汇报”。【祝宥泽：妹妹今天做了三套数学试卷。
】沈砚清正在宿舍打游戏，看到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沈砚清：不错。】他放下手机，
继续打游戏。旁边的周明朗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哟，
你那个学神兄弟在给你汇报**的学习情况？”“嗯。”“**数学到底有多差啊？
能让祝宥泽亲自出马。”沈砚清的表情痛苦了一瞬：“30分。
”周明朗沉默了两秒：“满分多少？”“100。”“……你确定她是亲生的？
”沈砚清把枕头砸在他脸上。##第二乐章辅导进行时接下来的日子，
沈鹿宁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放学后，别的同学去逛街、去喝奶茶、去打游戏，
她回家，坐在餐桌前，等祝宥泽来。祝宥泽每天都来，风雨无阻。第一天，
他从初一数学开始讲。沈鹿宁：“初一？我高二了！！！”祝宥泽：“你初一的题都做不对，
先补基础。”沈鹿宁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做不对初一的题，于是闭嘴了。第一周结束，
沈鹿宁的数学从30分涨到了35分。“才5分！”她**。“5分也是进步。
”祝宥泽面无表情地说。沈鹿宁瞪着他，总觉得他在敷衍自己。但那天晚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写在笔记本上的评语——“基础薄弱，但理解能力不差，需要耐心引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来学神也觉得我有理解能力啊……”第二周，
沈鹿宁开始习惯祝宥泽的存在了。她发现这个人虽然话少，但讲题真的很清楚。
而且他不会像她哥一样暴躁——沈砚清讲题讲三遍她还不懂就会吼，祝宥泽不会。
他会换一种方式讲，再换一种，再换一种，直到她听懂为止。有一次，
一道函数题她怎么都理解不了，祝宥泽换了四种方法讲了四十分钟。最后她终于懂了，
激动得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意思！”祝宥泽看了她一眼。“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沈鹿宁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你……你夸我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祝宥泽推了推眼镜：“我做错什么了？”沈鹿宁：“……你就不能好好夸一次吗！
”祝宥泽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快，沈鹿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看错。那是一个弧度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沈鹿宁的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笑了，还是因为他在夸她。反正就是跳快了。第三周，
沈鹿宁的成绩涨到了45分。进步虽然慢，但稳扎稳打。
祝宥泽对她的评价从“基础薄弱”变成了“基础有所改善”。沈鹿宁看到这条评语的时候，
高兴得差点原地转圈。“有所改善！学神说我有所改善！”翠微——不对，是林晚晴，
她的闺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说你一句好话你就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学神从来不夸人的！他说‘有所改善’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林晚晴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眯起眼睛：“沈鹿宁，你是不是对祝宥泽有意思？
”沈鹿宁愣了一下，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