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弃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瑶瑶出车祸了?
可桑挽情他还没找到,此时估计已经奄奄一息......
傅靳言此时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犹豫。
桑挽情眼睁睁看着,傅靳言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挣扎,最后定格在决绝。
“傅......靳言......”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傅靳言确实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分辨那声呼唤是不是幻觉。
桑挽情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
最终,傅靳言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桑挽情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
但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比烈火更痛的,是那颗被彻底撕碎捣烂的心。
她早该知道的。
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瞬间被高温蒸发。
就在桑挽情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冲破火墙,朝她奔来。
“桑挽情!坚持住!”
是司京寒的声音。
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男人不顾烈火灼烧,徒手搬开压在她身上的房梁。
他的手掌被烫得血肉模糊,却依然紧紧抱起了她。
“别怕,我带你出去。”
这是桑挽情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桑挽情又在熟悉的病床上醒来。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右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着。
“醒了?”
司京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温柔。
桑挽情缓缓转头,看见他坐在病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我......还活着?”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司京寒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嗯,活着。”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桑挽情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司京寒皱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全身大面积烧伤,右腿骨裂,肺部吸入大量浓烟,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桑挽情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救我。”
司京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我要走了。”桑挽情忽然开口。
司京寒眼神微动:“D国?”
“嗯。”她轻轻点头,“下周的飞机。”
司京寒沉默片刻,忽然问:
“还回来吗?”
桑挽情看着窗外飞过的鸟群,声音很轻:
“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城市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司京寒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也好。”
但桑挽情没看见,司京寒低垂的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他早就查过了她的航班信息。
D国皇家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
巧的是,他在D国也有研究所的合作项目。
既然她要走,那他就跟着去。
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打算放过她。
一周后,机场。
桑挽情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
她的右腿还不太灵活,走路时有些跛,但已经比刚出院时好多了。
“就送到这里吧。”她转身对司京寒说。
司京寒今天穿的正装,袖口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精悍的小臂:
“好。”
桑挽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谢谢你,学长。”
司京寒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不是傅靳言身上那种冷淡的雪松香,而是洗衣粉的干净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桑挽情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松开时,司京寒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错觉。
“去吧,别误机。”
桑挽情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