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晴推了她一把：“行，听你的。”
“那姐你先别急着答应。”林昭昭收起嬉皮笑脸，认真起来，“你得先想好卖什么。”
林晴晴想了想：“要不……卖袜子？或者服装？。”
“卖袜子太慢了。”林昭昭摇头，“一双袜子才赚几分钱，卖到猴年马月去。卖服装需要投入很大的本钱，你有吗？”
“那卖什么？”
林昭昭微微一笑说道：“姐，你去顺成门卖冰棍。”
林晴晴愣住了：“顺成门？”
“对。”林昭昭掰着手指头算，“顺成门那边每天多少逛街的？走累了渴了，谁不想来根冰棍？国营商店三分一根，可去国营商店得跑多远？你卖五分就在眼跟前，人家也觉得便宜。”
“这卖一根冰棍不也才赚二分吗？还不如卖袜子呢！”
“那我问你，你一天能卖多少根冰棍？这大热天的，一天少说得二百根！袜子你卖几双？”
林晴晴眼前一亮：“行啊，昭昭我发现你长脑子啊！不过，这冰棍从哪儿进货？”
“找冰棍厂批发啊。你买个保温箱，早上骑车去进货，在顺成门一蹲，一天卖几百根不是问题。”
林晴晴心动了，但还是有点虚：“那能赚多少？”
“一根赚两分，一百根就是两块。一天卖五百根，就是十块。一个月三百块。”林昭昭看着她，“姐，爸一个月才挣多少？”
林晴晴倒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行，干了！”
第二天一早，林晴晴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冰棍厂。
林昭昭没跟着去，她的脚刚好利索，张凤华不让出门。
但她没闲着，每天埋着脑袋在家里努力复习功课。
她要在开学的时候惊艳全校人！
到时候季野知道了，跟小叔叔一说，那季尧止是不是也就知道了？
嗯，她决定让汤心悦先蹦跶几天再说。
当晚，林晴晴回来了，脸晒得通红，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但笑得合不拢嘴：“卖了六十根！剩下的退了，净赚一块二！”
原以为林昭昭会激动地叫两声，没想到她却说：“怎么才六十根？”
张凤华从厨房里出来说：“六十根不少了！慢慢来！”
“那怎么能行？已经七月底了，卖冰棍最多卖到八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哪里由得了你慢慢来？”林昭昭挽住她胳膊，“你是不是没吆喝？”
林晴晴脸色有些羞赧：“嗯，没好意思。”
林昭昭说道：“姐，拿出你那不要脸的劲头来啊！咱俩罚站的时候，你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谁都不在乎，卖个冰棍，你怕啥？”
林晴晴刚想反驳“你才不要脸呢”，但一听后来那话，也就没开口。
“姐，你就记住一句话——嘴甜不吃亏。见年轻男的叫‘大哥’，见年轻女的叫‘姐姐’，见年纪大的叫‘叔叔阿姨’。夸人好看、夸人年轻、夸人有眼光。笑着招呼，没人会拒绝你。”
林晴晴被她逗笑了：“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那可不。林昭昭拍拍她的肩膀说，“生活处处皆学问，你学着点吧。”
做生意的人不光有头脑，眼力见儿也得跟上。
当年她们北城林家能把生意做红火成为首富，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从小就听爷爷讲那些生意经，脑子里是有东西的。
最重要的一点，他父亲当年并没有躺在爷爷的功劳簿上吃老本，他也是从卖冰棍开启的第一步。
“等卖了冰棍之后，还能干什么？”林晴晴已经开始期待了。
林昭昭咧嘴笑道：“冰棍只是练手，等攒够本钱了，咱们就干票大的了。
接下来一个月，林晴晴每天雷打不动去顺成门卖冰棍。
从最开始的一天六十根，一直卖到了一天五百根，越来越起劲。
八月中旬的时候，迎来了全年最热的几天。
林晴晴都忙不过来了，非得扯上林昭昭一起去。
出发前，林昭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大草帽、长袖外套，甚至还有她自己给自己鼓捣的“面罩”——就是一块手帕，边上缝了两条绳子，直接挂在耳朵上。
林晴晴看了她好几眼：“你至于吗？大夏天的。”
“至于。”林昭昭闷声闷气地说，“我这叫防晒。你不懂。”
林明远看着女儿捂成那样，忍不住问妻子张凤华：“昭昭这丫头是摔伤了脚踝不是脑子吧？”
张凤华白了林昭昭一眼：“你就作吧！中了暑你就老实了！”
林昭昭说：“晒着又容易变黑还容易中暑！我的事情，你们别管了！”
一家人都劝不住林昭昭，便只能由她去了。
到了顺成门，姐妹俩配合默契。
林晴晴吆喝，林昭昭收钱找零，嗓子甜、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卖完了一箱子。
短短一上午就卖了三百根出去了，眼瞅着保温箱里没几根冰棍了，林晴晴让林昭昭留下来看摊儿，她赶快坐车再去冰棍厂进一箱子冰棍去。
中午吃饭的点儿，街上人少了些。林昭昭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歇脚，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
领头的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根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哟，卖冰棍的？”花衬衫掀开保温箱盖子，自己拿了一根咬了一口，“不错，挺甜。”
他又拿了两根，递给身后两人。
林昭昭没说话，就看着他们吃。
花衬衫一边吃，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打转悠，见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嘿，捂这么严实干嘛？怕人看啊？”
林昭昭没理他。
花衬衫来了兴趣，伸手就要掀她帽子：“来，让哥哥看看长啥样。”
林昭昭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冷下来：“离远点。吃完了给钱！”
“哟，还挺凶。”花衬衫笑了，凑近一点，“不会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吧？”
“你才不敢见人。”林昭昭不跟他们废话，“三根冰棍一毛五！”
“钱？”花衬衫嬉皮笑脸地摊手，“哥几个出门急，忘带了。改天给你送来呗？”
“没钱你吃什么？”林昭昭站起来，“给钱，别废话。”
花衬衫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胸前，嗤笑一声：“裹这么严实，我还以为多好看呢。瞧瞧这胸，比飞机场都平，真以为自己是大美女啊？”
旁边两个混混跟着笑。
林昭昭挺了挺胸，朝他翻了个白眼：“平胸怎么了？我平胸我骄傲，我给国家省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