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复试那天,弟弟以初试第一的身份出现,我却迟到了。
他满脸恶意:“你猜爸妈会不会饶过你?”我僵白的脸逐渐在他复试的声音中笑的不可开交。
这样啊。弟弟,姐姐可不客气咯。1“咚咚咚”安静肃穆的走廊中,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沉闷的男声从屋中传来。坐在场外的男女考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一双双眼睛紧紧注视着那道敲门的身影。他有些干涩地滚动下喉结,有些费力地推开门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姗姗来迟般,一步三晃地来到座位上。众人皱眉。
这等复试现场都不看重,怎么可能博得屋内研究生导师的喜欢。毕竟,
他们都喜欢勤劳能吃苦的学生。我毫无形象地叉开腿坐下,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宋许?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传进我耳畔。我凝神看去,一人着西装站在窗前,似乎还化了淡妆。
西装遮不住他肥胖的肚腩,这只显得他更加油腻。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紧绷,
“宋争?”“怎么,”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我的好姐姐不认识我了?”他最后一句的语调刻意放慢,逐渐和我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父母的斥骂、甩过来的巴掌、流不尽的眼泪,最终都定格为他脸上狰狞的笑容。此刻,
他和从前一样,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我浑身哆嗦,他怎么也来研究生复试?
我明明已经躲很远了,怎么还是逃不开?!他见我脸色变幻,得意地大笑,“宋许,
好久不见,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呐。”“那段你任人**的时光真是无比美妙。
”我低头捂着耳朵,满脑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能考到这来?怎么会?!
考生们吃瓜的目光投过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2见我不回话,宋争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下来,
凝固成寒冰,一脚踹在候场的椅子上。“咔擦”木制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缓缓向后倒去。管理的大爷向我们投来不悦的目光。这西楼的椅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脆。
我向后瑟缩着,放在兜里的手无意识绞紧。“就你这样,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他猛地俯下身子,阴恻恻的脸直冲向我。“连个复试都能迟到,果然还是我那个废物姐姐。
”宋争见我被他骇住,面目愈发狰狞:“这些年,你过的很差吧,瞧瞧,一身灰尘,
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衣服,跪着求谁施舍的啊?”我哆哆嗦嗦,喃喃道:“……没……不是。
”“姐姐,”声音中带着玩味,“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大发善心,
给你件我不要的衣服。”“不……不用,”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奖学金够……够用。
”仿佛被**到,宋争一下炸开,“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就这个态度?!!”还没等我开口,
考生们不悦焦虑的目光率先甩来,他们正竭尽全力准备自己的稿子,
并试图从门缝中捕捉漏出的声音。现在可好,什么都听不见了。更难堪的是,
一位女老师气冲冲地拉开门,喊道:“多大人了!安静点!”本来第一学历就不起眼,
这下他们在导师们第一印象更差了。考生们目光几乎要凝固在宋争身上。
3我无端想着中午吃什么,思绪莫名放空。“给你脸了是不是?”宋争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走神?!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吓了一跳,骤然回神,冷汗从额角滑下。
管理大爷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这边,他声音压的极低。“弟弟,我……”我手足无措。
“别叫我弟弟!”他猛地攥拳,残忍地说:“家里没有人认你。”脸色瞬间煞白,
我的心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好像突突直跳,又好像一动不动。“别……大家都看着,
会被赶出去的。”“宋许,我告诉你,我的笔试成绩第一,会被赶出去的只有你!
”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冷中裹挟着讥讽。“不论怎么样,名额都会有我一个。
”现场骚动起来,考生们议论纷纷。“这人怎么走后门啊?”“谁知道,看着不像好人。
”“真不要脸。”我也悄声狡辩:“笔试成绩高就一定录吗?那复试做什么?”“是不一定,
可我,笔试成绩比第二高三十分!他们没有理由不选我!!”他听着讨论声,火气更大,
重重喝道:“闭嘴!!”“可是……”似乎没想到我还敢顶嘴,他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我害怕的闭上眼。又是这样。在爸妈眼里他是最乖最棒的小可爱,
在我眼里他永远是油腻肥肿的恶魔。4“四号考生。”就在他拳头落下的那一刻,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拯救了我。宋争瞬间收敛了狰狞,换上油腻的笑容进门去。
在进去前,我分明看到他充满威胁和可惜的眼神。他在可惜我逃过一劫。
我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回去。开门的一刻,门在地上重重一拖,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吓坏了般瘫在椅子上,本该凝滞的思维却跑飞了。这门这么老些年了也不说换一个,
学校经费都用哪去了。我抬起手,慢慢捋了捋因为打球而略微凌乱的头发。
管理大爷松了口气,重新挂上和蔼的笑容,冲我们笑笑。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声音格外大,
坐在外面能将说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简述你的论文。”低沉的男声传来,
似乎有点不耐烦。“关于我国药……”“停。”声音更加不耐烦,“英文。”“啊?
”我坐在门外,都能想象出宋争是什么表情。那张毛孔粗大的脸上定然小眼大睁,
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一口黄牙。“你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论文讲的什么还是不知道要用英语?还是根本不会英语?”声音尖锐,
透露出满满的失望,是个女老师。“我……我”宋争支支吾吾,又突然硬气起来,
大声的用中文将论文念了一遍。“简述。”他又念了一遍。不一样的是,
老师们齐齐叹了口气,在一半打断了他。“第三段,为什么引用这篇文献?”“没有引用啊。
”???老师们头上齐刷刷冒出问号,这段文字后面分明标着[3]的参考文献,
文章最后也附上了,怎么又说没有。“老师,”宋争辩解道:“您们是不是花了眼了,
我这一段分明连一个引号都没有。”我坐在外面,几乎忘却了他的压迫力,笑出声来。
考生们也乐了,瞬间放松下来。要是和他们竞争的都是这种人就好了。“算了”,
导师们慧眼识人,对这种人根本没有解释的欲望。继续走流程。
“我看你本科是有学过生物化学,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考了3分,连续补考三次才过吗?
”场外的考生笑得更开怀了。“老师,我尊敬你们,
但你们也不能总是揪着我的个人隐私不放吧。”“个人隐私?”“我的成绩就是隐私,
我把它贴在上面是迫不得已,你们一点也不客气地翻看就算了,还抓着来质问我,
这也太不要脸了!”导师们面面相觑。“我次ao!”一个导师爆了粗口。“噗!
”我刚喝进去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咳的我喘不上来气,但依旧憋不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门内的老师们应当是能听见门外的笑声的,
只是他们纵容了这场闹剧,默契地谁也不管。管理大爷似乎也被我们感染,呵呵地乐起来。
“苏氨酸是哪种氨基酸?”这是到了提问题的阶段了。很简单的题,答案是极性中性氨基酸,
高中学过生物的应该都知道点。“siwuansuan,anjisuan的拼音是错的。
”他洋洋得意,反倒答的老师们一头雾水。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大笑道:“你咋不说季胺碱呢!”还有强者!外面的每个人都捂着肚子狂笑。
我有些心疼里面的导师们,强憋着不能开怀大笑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快出去吧你!
”宋争这才知道自己答的不对,他声音粗横:“凭什么?!我可是笔试第一!!
你们必须录我!!!”“我TM管你第几,”一个年轻些的导师实在忍不住,
“不想选就是不选!”“请你出去!”他强忍怒火,硬邦邦地说。
5管理大爷快步上前把他拽出来。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门内老师们的爆笑声。
“哪来的神人……”“论文和笔试恐怕也……”“包的呀……”宋争显然也听到了,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环视四周,众人被迫停下笑声。我收敛的不够及时,被他逮个正着。
“宋许!”我的名字从他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本就遍布横肉的脸上更加阴云密布,显得极为可怖。由于之前笑的太嗨,
骤然停下吸了一口凉气,触发了打嗝的生理反应。我忍不住打嗝。他脸色涨红,
沙包大的拳头捏得死紧,高高举过头顶。“同学,你要干什么?”管理大爷严肃开口。
他气得发抖,脸色青青紫紫不定。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一下僵住了。收回了手。
“宋许,你,给我等着。”他猩红的双眼加上威吓的声音,其他考生有些怜悯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怎么会惹上这么个煞星。“你猜爸爸妈妈知道后会怎么样?
”我紧紧攥住兜里的手机,指甲几乎陷到肉里。“你辛辛苦苦得来的,
我轻轻松松就能毁于一旦!!”“就像那只该死的吵人的鸟一样。”“你杀了它?!!
”我浑身冰冷,怒不可遏地质问他。那只珍珠鸟是爷爷去世后唯一留下的东西。爷爷还在时,
他总是揽着我讲老掉牙的故事,那只圆滚滚的小鸟就在我指尖跳跃飞行。爷爷走后三个月,
鸟也跟着走了。我本以为是生病,结果宋争却说是他杀的?!“当然,死鸟吵人的不行,
碍着我打游戏开麦了。”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弹走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子。
生命在他眼里就如此轻贱!我无比悲痛。我恨你。我死死盯着他,
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还有高考,我什么都不用做,
爸爸妈妈就能给我弄来好成绩,甚至连试都没有考,你行吗?
”“不……不可能……”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仿佛世界观碎掉了一般。
同样疑惑的还有其他考生。“怎么不可能?”他见我那副可怜样,大手一挥,
喝多了般不管不顾,“找个人替考不就完了?”一片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高考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