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一直看着我。没催，没问多余的话。茶杯举到嘴边好几次，都没有真的喝进去。
等我吃完了，他才开口。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擦了擦嘴。
"先问几个问题。沈氏现在有多大？"
外公放下茶杯。
"明面上，沈氏集团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投资公司，控股十二家子公司。地产、物流、金融、医药都有。"
"暗地里呢？"
他看了我一眼。
"暗地里，沈氏的实际控制资产是陆家的三十倍。你妈嫁入陆家的时候，沈家的确被打残了。但你外公我有一样东西——命硬。"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温柔。是杀气。那种在商场上拼杀了几十年、死过几次又活过来的人才有的蒸馏过的杀气。
"你妈走后，我用了十五年，把当年打我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了。沈氏重新站起来，比以前更大，根扎得更深。"
"陆家的资产呢？"
"账面上十二个亿，实际流动资金不到三个亿。他们这些年铺得太大了，全靠你妈当年带过去的那三个项目输血——只要掐断，陆家半年之内就干枯。"
"那三个项目的产权归属？"
外公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猎人发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那种反应。
"产权在你妈名下。***遗嘱——真的那份遗嘱——把所有资产留给唯一的儿子。你。陆伯远伪造了一份遗嘱，声称资产由他代管。我们已经做了法律鉴定，伪造证据链完整。"
"也就是说，陆家的命脉在我手里。"
"法律意义上是的。但打官司需要时间。"
我摇头。
"不急着打官司。"
外公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直接打官司太直了，"我说，"陆伯远会狗急跳墙——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我要先让他流血，再让他断骨，最后才让他看到刀是谁的。"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程远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外公这次真的喝了一口茶。
"说说你的想法。"
"第一步，断他的外援。陆家的核心客户里，有几家跟沈氏有关联？"
"至少四家。"
"从关联最深的那家开始。不做得太明显——调整合同条款就行，压缩陆家的利润空间。让他们难受，但别让他们联想到沈家。"
"第二步呢？"
"顾家的官司。顾文昌要两个亿违约金——陆家现在拿不出来。他们正指着我去磕头免灾。我不但不去，我还要反告。"
"反告？"
"替嫁本身涉嫌强制和人身控制。我被关了三个月，身上有伤，有医疗记录，有证人——程叔可以出庭。顾家要求替嫁在先，陆家囚禁执行在后，两家都是共犯。"
我看着外公。
"顾家以为他们在告陆家。其实我要让他们两家互咬。"
外公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只是欣慰——是一个老棋手发现对面坐着同类的那种亮。
"你像你妈。"他说。
"安排律师团队，"我说，"最好的那种。"
"三天前已经安排好了。天成律所的陈栎，全国刑民交叉诉讼第一人。他带了六个人，候着。"
我点头。
然后说："还有一件事。陆家现在一定在想办法找我。"
"你怕他们找到？"
"怕他们不找。"
外公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