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没法继续装睡,他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徐丹柠扬了扬手中的药膏,“你醒了?我帮你上药。”
“多谢。”
难得徐丹柠愿意帮他上药,崔毅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他也想伤势能早点好起来。
他们住在这大山里,想要看大夫都难,他的伤只经过堂叔简单的处理,他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真不好说。
如今的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徐丹柠买回来的药能起作用吧。
若是没用,那也只能算他命该如此了。
崔毅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
徐丹柠把他的裤子脱下,开始上药。
上完药,她取来一张被单盖住。
“晚上还要上药,你就别穿裤子了。”徐丹柠叮嘱道。
崔毅人高马大的,她帮他脱裤子太费劲,反正他也不出门,穿**裤子都一样。
闻言,崔毅轻轻点头,他感受着双腿冰冰凉凉又微微发热,心中闪过欣喜。
这药膏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他站起来。
徐丹柠:“你先休息,我去帮孩子做饭。”
说完,她放好膏药,出去帮崔云初他们做饭。
原本在厨房里说着话的四人见徐丹柠过来,纷纷看向徐丹柠。
崔云鸢上前挽住徐丹柠的手,“娘,爹怎么样了?你说我们要不要送爹去县里的医馆瞧瞧?”
山路难走,他们肯定是没法请大夫上门治病,可他们想送崔毅去城里也不容易。
在今日之前,他们不敢主动提起此事,可如今看着娘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样子,她还是想替爹争取一番的。
这些年,娘讨厌他们,只有爹默默地维护他们。
她希望爹能好起来!
“你们放心吧,我买了不少药材,先给你爹上药,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看看效果再说。”徐丹柠一边吃饭,一边回应道。
那续骨膏的说明书上写着,只需半个月就能痊愈,她还是很相信万界商城的。
听她这么一说,崔云初四人不再多言,只能祈祷那些药真的有用。
夜里,徐丹柠洗漱完进屋,此时的崔毅也收拾妥当了。
这两日都是崔明礼伺候他如厕更衣,也幸亏他们有个力大如牛的儿子,不然崔毅还真不方便。
崔家村六十多口人,只有十来个是身强体壮的男子,他们都在深山里打猎呢,大家都想着还没入冬,多囤点粮食,想着多攒点银子从外面买个媳妇回来成家。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又有谁能腾出手来帮别人呢?
徐丹柠落座,已经十分熟练地开始上药。
她心中想着事,没有注意到崔毅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等她上好药,才对上崔毅那直勾勾的眼神。
徐丹柠下意识地心虚。
尤其是看着崔毅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她莫名的心慌。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徐丹柠故作镇定,像往常那样趾高气昂。
沉默半晌,崔毅才幽幽开口,“你似乎变了许多。”
徐丹柠:……
她能不变吗?
要是他做鬼十年,他也会和现在不一样。
徐丹柠摸了摸自己的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都三十四了,自然是不如从前貌美了。”
崔毅还真的顺着她的话看向她那张依旧美艳的脸上。
褪去年轻的稚嫩,多了为人妇,为人母的妩媚。
他不得不承认,徐丹柠美得不像山村的妇人,她就该是大户人家里被人捧着伺候着的夫人。
他不怪她不甘心委身于他。
或许,当初没有他的上门求娶,徐丹柠还真的能如愿嫁入富贵人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这些年他虽没让徐丹柠吃过半点苦,可他也没能耐让她成为人人艳羡的贵妇。
崔毅移开目光,没有心思再去深究徐丹柠的变化。
徐丹柠见他不再追究她的变化,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帮崔毅盖好被子,躺回自己的床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重活一辈子,她没打算孤寂地单打独斗。
这十几年来,无论她如何刁难崔毅,崔毅都没有跟她红过脸,她相信崔毅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好人。
可是……
她还是不敢把她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告诉崔毅,别看崔毅好像对四个儿女不怎么上心,可她很清楚,若是有人敢伤害他们四人,崔毅肯定会跟他拼命。
更何况,她不想崔毅知道她抛弃他之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这样会让她显得可笑又可悲。
她那不甘,疯癫的十七年都是一场笑话。
她后悔了,可她不想承认。
至少不想在崔毅面前承认!
上辈子她也罪有应得了,这辈子就让她偷偷改邪归正,偷偷赎罪,保全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
收回思绪,徐丹柠沉沉睡了过去。
一连几天,徐丹柠破天荒地早起,和儿女们一起分担家里的活计。
看着徐丹柠的转变,崔云柔更加担心,生怕徐丹柠在憋大招。
趁着徐丹柠和崔云初还有崔云鸢去河边洗衣裳时,崔云柔进屋和崔毅商讨对策。
“爹!徐……娘这几日太奇怪了,我觉得她不怀好意。”崔云柔在崔毅面前还是收敛起对徐丹柠的敌意。
徐丹柠这几天不但开始干活,还细心照顾着爹,这还是他们所熟知的徐丹柠吗?
还有徐丹柠之前还想把她嫁给王二傻子换彩礼,可这几天也没见徐丹柠再提起此事,这太不对劲了。
崔毅感受着双腿的变化,他神情复杂。
一开始他也觉得徐丹柠在酝酿坏招,可现在他也不确定了。
他的双腿恢复知觉,他能感受到过不了多久,他便能下地走路,这就证明,徐丹柠买来的药膏是有用的。
她愿意花钱买药膏给他治伤,她……
“柔儿,或许……你娘她没有坏心思。”崔毅猜测道。
闻言,崔云柔瞪大眼睛,她满脸失望地看向崔毅。
她就知道爹会是这样的态度!
不管徐丹柠做的多过分,爹都会替她开脱,尤其是如今徐丹柠看着好像变好了。
她用手扶额,“爹!你能不能有出息点?这些年娘那么对你,你就没有半点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