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随军受气?踹掉白月光一心离婚 作者:奶芙芙西 更新时间:2026-04-16

“现在,立刻,把你手上的表,脚上的鞋,身上的裙子,全部脱下来!折价一百五十块,抵一部分债。”

沈晚的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锥,扎进林书慧的耳朵里。

当众脱衣!

这四个字,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百倍!

林书慧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身体,泪眼婆娑地望向唯一的救命稻草——周庭训。

“庭训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哀婉的乞求。

周庭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让他喘不过气。他想冲上去保护她,可沈晚那冰冷的眼神和她口袋里那份要命的协议书,就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着他。

他一动,他的前途就完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这是在扒皮!当着全大院人的面,活生生地扒掉一个女人的脸皮!

“怎么?要我帮你吗?”沈晚往前踏了一步,那只抓过猪食、砍过柴草的粗糙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那只手明明那么瘦,可在林书慧眼里,却像是索命的鬼爪!

“啊!”林书慧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不,不要碰我!”

“林同志!”一直沉默的王主任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既然东西不是你的,就该物归原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让大家都看笑话!”

王主任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妇联主任都发话了!

林书慧知道,今天这脸,她是丢定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手,先是将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解了下来。

银色的表链划过她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红痕。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将手表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轻响,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

接着,是脚上的皮鞋。她弯下腰,狼狈地脱下那双让她引以为傲的小皮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脚趾因为羞愤和寒冷蜷缩起来。

只剩下身上这件“的确良”连衣裙了。

林书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哭着摇头:“我……我里面没穿别的……我不能脱……”

“那好办。”沈晚面无表情地转身,指了指自己来时背的其中一个麻袋,“那里头有我下地穿的旧衣服,打了补丁,不过还算干净。你可以换上,正好体验一下我过的日子。”

这话的侮辱性,比让她光着身子还强!

“不!我不要!”林书慧尖叫一声,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周庭训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别的,铁青着脸跟着冲了进去。

看着两人逃跑似的背影,沈晚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她没去追,而是慢悠悠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表和皮鞋,随手扔进了自己的麻袋里,那动作,像是在扔两件不值钱的垃圾。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间她名义上的“家”。

一进主卧,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混合着女人的体香就扑面而来。这间屋子,本该是她和周庭训的婚房,可现在,处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梳妆台上,放着一瓶蛤蜊油,一瓶快用完的雪花膏,还有一条崭新的天蓝色丝巾。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比林书慧身上这件还要时髦的衣裳。

沈晚的目光扫过这一切,胸口那股被压抑的火气再次翻涌上来。她走过去,没有半分犹豫,手臂一挥!

“哗啦——”

梳妆台上所有的瓶瓶罐罐连同那条丝巾,被她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破碎声,让刚刚冲进屋子、正在安慰林书慧的周庭训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正看到沈晚走到衣柜前,伸手将里面属于林书慧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

“沈晚!你住手!”周庭训目眦欲裂。

沈晚充耳不闻,她抱着那一堆衣服,走到门口,手一扬,直接将它们全部扔到了院子里!

那些漂亮的裙子和衬衫,像断了翅膀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在肮脏的泥地和鸡圈旁,瞬间沾满了尘土和污物。

做完这一切,她返身走回自己的麻袋旁,利索地解开铺盖卷的绳子。那是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被褥,里面填充的棉花都结成了硬块。

她抱着这床破旧的被褥,径直走到主卧那张大木床边,用力一抖,“砰”的一声,将它铺在了床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

这里,是我的!

“反了!反了天了!你这个丧门星!”一直装死的周老太终于憋不住了,她从偏房冲出来,像一头老雌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沈晚,“这是我儿子的床!你这个不下蛋的鸡,也配睡?!”

她人还没冲到跟前,沈晚已经抄起了门边立着的扫帚。

那是一把用高粱杆扎成的硬扫帚,扫起地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沈晚双手握住扫帚柄,往前一横,硬生生将周老太拦在了门口。

“我再说一遍,”沈晚的眼神比院子里的泥地还冷,“这是我的房间。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扫地出门’!”

扫帚的顶端,就抵在周老太的胸口。那股力道,让她前进不得,后退不甘。她看着沈晚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刚刚还想撒泼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敢动手!

周庭训看着被扫帚逼到墙角的母亲,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书慧,再看看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和院子,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知道,今晚,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咬着牙,走到林书慧身边,声音沙哑地开口:“书慧,我们走!我……我带你去招待所。”

林书慧哭着点头,由他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经过院子时,看着那些被扔在地上的衣物,她的哭声更大了,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周庭训没脸再看邻居们的眼神,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不敢回家,也不能回家,最后只能咬着牙,一个人朝着连队宿舍的方向走去。今晚,他这个营级干部,只能去睡战士们的大通铺了。

看着那几道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的邻居们也觉得没戏可看,三三两两地散了。

整个周家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晚扔掉手里的扫帚,拍了拍手。她没去管鸡圈里哭得已经没力气的周小满,也没去理会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的周老太。

她转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米缸里,装着半缸白花花的面粉。墙上,还挂着一小块风干的腊肉,肥瘦相间,透着诱人的油光。

这些,都是原主从未敢奢望过的东西。

沈晚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她挽起袖子,舀水和面,动作麻利。然后切下一块腊肉,细细地切成肉丝。

锅里烧上水,她熟练地将揉好的面团擀开,切成均匀的面条。等水开了,面条下锅,翻滚几下,再将切好的腊肉丝放进去。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麦香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连汤带面,热气腾腾。她没有去饭桌,就端着碗,坐在厨房的门槛上,迎着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肉丝咸香,热汤暖胃。

这是五年来,属于这具身体的第一顿饱饭,第一顿好饭。

沈晚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将这五年的饥饿与辛酸,都随着这碗面,一同咽下。

吃完面,刷了碗,她回到主卧。

她反锁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躺在那张虽然硬,但属于自己的床上,闻着被褥上阳光和皂角的气味,沈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院外,夜色渐深。

可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