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回档:从零开始的游戏生活第1章

小说:绝望回档:从零开始的游戏生活 作者:三零大叔 更新时间:2026-04-17

【前台脑子寄存处——】

【慢热型,但每一章都有伏笔,放心入坑】

【埋的伏笔尽可能一一收回,无存稿,放心食用】

钱坤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的时候,电脑右下角显示18:47。

他合上饭盒盖子,塞进抽屉,盯着屏幕上那个改了四遍还没通过的方案,发了几秒钟的呆。方案是做给一个难缠的客户的,对方每次反馈都提一堆新要求,改完又说不是那个意思,来回折腾了快两周。钱坤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批注,眼眶发酸,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

办公室的灯全亮着,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坏了有三天了,没人修。隔几秒闪一下,闪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踏马的!这种加班的狗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钱坤用力的锤了办公桌一下。

他其实很想一拳锤爆显示器的,但是他不敢。

他可没钱赔!

“钱坤!”

钱坤吓的条件反射地直起腰,差点碰翻桌上的水杯。

周经理端着茶杯从独立办公室出来,腆着肚子,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不出是笑还是怒。他走到钱坤工位旁边,把一沓纸拍在桌上,纸张落下时带起一阵风,钱坤闻到那股熟悉的烟味混合着劣质古龙水的味道。

“锤桌子干嘛?是有什么不满吗?”周经理眯着眼睛问。

钱坤心中腹诽:“死肥猪,这一拳确实不应该锤桌子,我应该砸你命根子上!”但表面强拉了一个笑容出来,比哭还难看。

“没……没有,刚才桌子上有个蚊子,我想打来着……”

周经理哼了一声,手指敲了敲那一沓纸。

“那个方案,客户那边又提了新要求,”周经理说,“今晚改出来,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我邮箱。”

周经理手机外放的声音里,一个女人在夸张地笑。

“周经理,”钱坤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个方案上周已经改过三版了。”

“所以呢?”周经理终于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你是觉得改三版就够了?还是觉得客户的要求不合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踏马的这个意思!】

“不是就行。”周经理打断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明天早会你做个PPT,把上个季度的数据复盘一下。李总要听。”

门关上的时候,那盏坏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钱坤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他想起上个月也是这样,周经理临下班扔过来一堆活儿,理由是“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上上个月也是。上上上个月也是。每次都是这样,像定时闹钟,像某种不可更改的程序。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坐下来,把那沓纸拖到面前。

第一页右上角有个咖啡渍,褐色的圆圈,边缘已经干了。周经理的杯子印上去的。钱坤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很久,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对面工位的小王早就走了,桌上剩着一盆快死的绿萝。隔壁组那边也没人了,灯全关着,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他这一块还亮着,像深夜海面上最后一艘没靠岸的船。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夜景。对面那栋写字楼还有几层亮着灯,不知道哪些人跟他一样在加班。楼下的马路车流不息,晚高峰还没过去,堵成一条红色的长河。更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流动的光带,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钱坤看了一会儿窗外,低头继续改方案。

七点半,改完第一版,发出去,等客户反馈。

八点,反馈来了,继续改。

八点四十,周经理在微信上发消息:还没弄好?

【急你M,去火葬场赶集吗?】

手上却很诚实的回复两个字:在改。

周经理回了个“嗯”,再没说话。

钱坤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

从孤儿院出来那年他十八岁,中专毕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先是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了半年,每天十二个小时,站着,重复同一个动作。后来经人介绍来这家公司做行政助理,打着杂,拿着最低一档的工资。三年过去,他从行政助理变成了行政专员,工资涨了八百块,做的活儿比以前更多更杂。

老院长说过,你们没什么退路,所以得比别人更会走路。

钱坤一直记得这句话。每个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往那个账户转一笔钱。不多,八百到一千,看当月的情况。但从来没断过。

九点四十,办公室的门开了。

钱坤抬起头,看见姜婉宁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还在啊?”她把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到旁边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她本来就该在那儿。

钱坤看了眼奶茶,又看了眼姜婉宁。

姜婉宁是财务部的,工位在他斜对面,平时在公司里碰见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但最近几个月,她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偶尔会带点零食分他一份,偶尔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好”也去食堂。

公司里有人开过他们的玩笑,姜婉宁笑笑不说话,钱坤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也没走?”钱坤问。

“手头有点活儿没弄完,”姜婉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刚才出去买奶茶,看见你们周经理的车开走了,估计你又得加班。”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好像真的只是在随口说一件事。

钱坤一肚子火,但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方案。

姜婉宁也没再说话,打开一个Excel表格,开始敲键盘。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多了个人,多了点声响,多了杯热奶茶。空调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十点一刻,钱坤把改好的方案发出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喵了个咪的,今天这个13班就加到这里,老子不伺候了】

姜婉宁还在。屏幕上还是那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但她敲键盘的速度慢下来了,偶尔停下来发一会儿呆。

“还没弄完?”钱坤问。

“快了快了,”姜婉宁头也不回,“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钱坤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姜婉宁。他没动,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请你吃夜宵吧。”

随后想给自己一下,穷的叮当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请客?

姜婉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钱坤连忙补了一句,说完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又补了一句,“谢谢你这几天一直帮我,还有奶茶。”

【总算找到个理由,真尴尬】

姜婉宁转过头来看他。办公室的灯光有点暗,她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

“行啊,”她笑了一下,“那你等我五分钟。”

夜宵摊在写字楼后面的巷子里。这一片是老城区,高楼大厦背后藏着很多这样的巷子,白天卖菜卖水果,晚上摆夜宵摊。塑料棚子,折叠桌子,红色塑料凳子,热气腾腾的锅,油烟味和香气混在一起。

这个点人还不少,大多是附近写字楼刚下班的人,穿着衬衫西裤,埋头吃着热乎的。也有几个喝多了的,脸红脖子粗地划拳,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钱坤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要了两碗牛肉面,一份拍黄瓜,一瓶可乐。给姜婉宁倒了一杯,推过去。

“你住哪儿?”他问。

“东边,得坐几站地铁,”姜婉宁夹了一筷子面,“你呢?”

“北边,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哦。”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姜婉宁忽然说:“你今天话很少。”

钱坤抬起头。

“最近加班很忙吧,”姜婉宁低头吃面,声音有点闷,“我知道,周经理一直在针对你。”

钱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谁让人家是领导。”

【狗屁领导,要不是小爷没钱早一拳锤他猪脸!】

姜婉宁也笑了,没再说什么。

吃完夜宵已经十一点多了。巷子里的人少了一半,摊主们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摞起来,桌子收拢,锅里的热气渐渐散了。

“我送你回去。”钱坤站起来。

姜婉宁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两人往地铁站走。夜风有点凉,姜婉宁缩了缩脖子,钱坤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迎风的那一侧。

地铁站口,姜婉宁停下来。

“我到了,”她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钱坤点点头。

姜婉宁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站。

钱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尽头,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他的电动车停在公司楼下的车棚里,得回去骑。

从地铁站到公司那条路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这一片是老城区,路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各式各样的小店。这个点大多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

钱坤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方案的事。周经理明天肯定又要挑刺,那个PPT还没做,早会不知道要开多久。想着想着,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烧得人胸口发闷。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了。

前面巷子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有印象。黑色夹克,板寸头,正是夜宵摊上盯着他们看的那个男的。当时钱坤就注意到他了,站在不远处,眼神一直往这边瞟,姜婉宁看见他之后脸色变了变,低头吃面再没抬过头。

旁边站着个高个子,一脸横肉,看着不像善茬。

那个板寸头也看见他了,笑了一声,叼着烟走过来。

“哟,巧了。”

钱坤没说话,想绕开他往前走。

板寸头往旁边跨了一步,拦住去路。

“急什么?聊两句。”

钱坤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他。

“有事?”

“没事,就是想认识认识,”板寸头凑近一步,烟喷在他脸上,“我叫张磊,姜婉宁的朋友。你谁啊?”

钱坤没说话。

张磊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有点挂不住。

“聋了?问你话呢。”

“你爷爷我叫钱坤。”他说。

“你踏马跟谁俩呢,”张磊眼睛一瞪,“就踏马你今晚请她吃饭是吧?”

“莫挨老子,烦着呢。”

“哟哟哟,他还烦上了!”张磊回头跟高个子笑了一下,转回来,“我追她三个月了,她连饭都不跟我吃一顿。今天倒好,跟你跑路边摊,吃得挺开心啊。”

钱坤看着他,没说话,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张磊往前又逼了一步,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过半臂。

“我告诉你,姜婉宁是我的人。你算什么集贸东西?也配跟她吃饭?”

钱坤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距离,不是怕,单纯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嘴里有味儿。

张磊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得意。

“怎么,怕了?怕了就滚远点,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跟她——”

话没说完,张磊抬手推了他一把。

钱坤往后踉了一步,站稳了。

“怂包。”张磊啐了一口。

钱坤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的地方,又抬起头,看着张磊。

他想起周经理那张脸。想起那沓拍在桌上的纸。想起那个改不完的方案。想起那句“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想起这么多年,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上来,烧穿了什么东西。

张磊还在笑,回头跟高个子说:“看见没,这种货色,连屁都不敢放——”

钱坤动了。

一拳砸在张磊脸上,正中鼻梁。

张磊惨叫一声,往后倒,被高个子扶住。鼻血哗地流下来,在路灯底下黑红黑红的,糊了一脸。

“我热烈的马——”

张磊抹了一把脸,看见满手血,眼睛红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甩开刀刃,冲上来就捅。

钱坤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侧身躲开第一下,第二下擦着他胳膊过去,外套划开一道口子,皮肉**辣地疼。他抓住张磊拿刀的手腕,往外拧,膝盖顶上对方小腹。张磊闷哼一声,手松了,刀掉在地上。

高个子这时候冲上来了,一拳砸在钱坤后脑勺上。钱坤眼前一黑,往前扑倒,张磊趁机挣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钱坤蜷在地上,喘着气。后脑勺嗡嗡响,肚子疼得直抽抽,嘴里有股腥甜味。但他没觉得怕,只觉得那股火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

张磊捡起刀,走过来,蹲下,用刀尖抵着他脸。

“挺能打啊?孤儿院出来的野种就是不一样。”

钱坤瞳孔一缩。

“怎么,以为我不知道?”张磊笑了,鼻血滴在钱坤脸上,温热腥臭,“我听姜婉宁说过,你踏马孤儿院长大的,无父无母,什么都不是。记住了,她可怜你才跟你吃饭,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OK?”

钱坤盯着他,眼眶发红。

张磊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把刀收起来,和高个子转身走了。

钱坤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喘气。后脑勺还疼,肚子还疼,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吐了口唾沫,红色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就在这时,亮起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别动!干什么的!”

……

派出所的灯白惨惨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钱坤坐在长椅上,左边脸肿着,右边颧骨青了一块,外套划开一道口子,沾着泥和血。对面坐着张磊和高个子,比他更惨——张磊鼻子上堵着两团卫生纸,血还在往外渗,高个子眼眶乌青,像只熊猫。

调解室里出来一个警察,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了两边一眼。

“怎么回事?说吧。”

张磊抢先开口:“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是抽根烟,不小心烟头弹他身上了,他就打我!”

警察看了眼他的鼻子:“抽根烟能抽成这样?”

“他打我!”

委屈的像个小学生。

警察转向钱坤:“你说。”

钱坤抬起头,看着那个警察。他想起张磊说的话,想起那声“野种”,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念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平。

“他拦路打我,动刀了。”

“放屁!”张磊跳起来,“谁动刀了?你踏马血口喷人!”

“坐下!”警察吼了一声,张磊不甘心地坐回去。

警察看了眼记录本:“监控调了,巷子口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你们动手,看不清有没有刀。你们俩,身上有没有伤?”

张磊一愣。

警察走过去,掀起他衣服——小腹上一块青紫,是钱坤膝盖顶的。又掀高个子的,肋骨那边也青了一块。

“这怎么解释?”

张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回到中间,看着钱坤:“你也一样,打架斗殴,按规定都得拘留五天以上。不过你们这个情况……”他看了看两边,“双方都挂彩了,没出大事,要是愿意和解,写个谅解书,可以调解处理。”

张磊立刻说:“和解!我同意和解!”

警察看向钱坤。

钱坤沉默了几秒。

“他身上刀呢?”

“什么?”

“他动刀了,”钱坤说,“刀藏起来了。你们找到刀,我就不追究。”

张磊脸色变了。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钱坤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

刀在巷子口的垃圾桶里,被塑料袋裹着,警察找到了,上面有张磊的指纹。

事情的性质变了。

张磊被带进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寻衅滋事,持刀伤人,够他喝一壶的。

钱坤签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亮着,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风比刚才更冷,从领口灌进去,激得人一哆嗦。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往公司方向走。

电动车还在车棚里,得骑回去。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早会,还要做PPT,还要面对周经理那张脸。

他走在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肚子那块估计青了,胳膊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黏糊糊的。

兜有点硌,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一把碎片。

公司的耳机。

什么时候碎的?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手里是一堆塑料碎片。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了。

前面巷子里有一家店还亮着灯。

很小的门脸,夹在一家关门的水果店和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中间。门口的灯亮着,照着玻璃门。

门上挂着块招牌,只有一个字:

“零”

钱坤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电量不足5%。

这个点,这条街,这条巷子,所有店都关了。就这一家亮着灯。

他看着那块招牌。零。什么意思?零点营业?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上前去,强烈的白光迫使他微眯着双眼,半晌才适应了屋内发出的灯光。

原来是一家耳机店。

他攥着那些碎片,站在那家店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

他没有多少钱了,但明天的早会是线上会议,他必须得买一副耳机。

店里很安静,听不见一点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那块写着“零”的招牌,无声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