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嚓。我弯下腰捶了捶小腿,肌肉很僵硬,像灌了铅。
远处的宿舍楼开始有人走动。有人在窗口开了灯,灯光透过窗帘漏出来,在黑暗里像一小块暖色的斑点。再过几个小时,这些灯会全部亮起来,学生们会起床,去上课,去食堂,去图书馆。这个校园会再次运转起来,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但我在这里坐了五个小时,什么都没想出来。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想出来。是想出来了太多。
我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陆含章那天往西边走,一定有原因。她不是无缘无故走那条路的人。她走路有自己的逻辑虽然我现在还不理解这个逻辑,但我知道它是存在的。
我需要找到这个逻辑。
还有另一件事我需要找到周岐。他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他出现在这个时间线里的方式不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刑侦,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大学校园里。除非他本来就和这个时间线有关系。
或者说除非他也在"这个游戏"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越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看书,是一本很厚的法医学专著,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
“你去哪了?”
“走走。”
“走走走到现在?”
“睡不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然后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我。
“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穿便装。"林越想了想,“他说他认识你。”
我接过纸条。纸条是横格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种,撕得很整齐,折痕是一条直线。
那个撕法我见过。
周岐撕纸从来不会撕歪。他的笔记本上永远贴着等宽的撕纸贴纸,每次撕都是整整齐齐的一条线。
我把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很潦草,但每个字都写得用力过猛,像要把纸戳穿:
你以为你在找凶手,其实你在找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