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不会了。
「客房收拾干净，被褥衣物照常例备，不必逾矩。」
我说完没有停步，径直往内院走。
经过花厅时，五岁的知南从门里探出脑袋。
「娘。」
她小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圆脸笑。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手指触到她柔软的发顶，我的指尖在抖。
上一世，她死在漠北。
十六岁，嫁过去不到三个月。
死讯传回京城时，只有一句话，「水土不服，病亡」。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把她抱起来，她搂着我的脖子，朝我身后张望。
「娘，后面那个姐姐是谁呀。」
我没有回头。
「一个客人。」
知南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我的肩窝。
我抱着她往内院走。
身后传来姜依颜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见。
「弟弟，别怕，她不要我们，我们自己活。」
我的脚步顿了一瞬。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样的话一次次刺中，觉得亏欠，觉得心疼，拼了命地对他们好。
这一世，我把知南抱得更紧了一些。
傍晚，裴章来报，说姜依颜拒绝去客房，带着弟弟坐在二门的石阶上不肯动。
「夫人，天冷了，那小姑娘嘴唇都发紫了……」
我正在给知南喂饭，瓷勺在碗沿磕了一下。
「把晚饭送到二门去，吃完了就领去客房。」
「若还是不肯走呢。」
我放下勺子，看着裴章。
「那就让她坐着。侯府的门槛不求人进。」
裴章退下不到一炷香，外院的小厮急匆匆跑来。
「夫人，那小公子晕过去了。」
我的手停在知南的碗沿上。
上一世，姜言澈也是这样……刚从边关来，一路颠簸加上旧伤未愈，到侯府第一天夜里就发了高烧。
我抱着他跑了半条街去找大夫，守了他三天三夜。
后来他在朝堂上参奏裴家时，字字铿锵，说「裴氏当年收养我姐弟，不过是沽名钓誉，实则百般苛待」。
我把勺子放下。
「请大夫去客房看诊，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
我没有起身。
小厮站在原地没动，似乎还在等什么。
「去。」
他走了。
知南拉了拉我的袖子。
「娘，那个弟弟生病了吗。」
「嗯。」
「那娘不去看看吗？」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圆圆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上一世，就是这双眼睛在漠北的风沙里永远闭上了。
「大夫会看的，娘陪你吃饭。」
夜里我坐在知南床边，听着外院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
大夫来禀，说姜言澈是旧伤发作加上风寒入体，不算太重，灌了药已经退烧。
姜依颜守在弟弟床前，谁劝都不走。
我没有过问更多。
第二天清晨，我去外院巡账，经过客房时，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