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退后。
「侯爷,他们姓姜。」
他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
我继续说。
「客房干净暖和,日常供给按府里亲戚的例,姜公子生病我连夜请了大夫,该花的银子一分没省。」
我的声音很平。
「侯爷要还的恩情,我替你还到了这份上,够不够?」
「不够!」
他没有犹豫。
「姜兄临终前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我,他说的是……让我当自己的孩子养。」
他走近一步。
「入族谱,跟知南一样的待遇,一样的吃穿,一样的先生,一样的前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一世,我对这双眼睛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让我倾尽嫁妆,我就倾尽嫁妆。
他让我视如己出,我就拼了命地对那两个孩子好。
后来他战死在边关。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侯府已经被姜言澈的人围住了。
我连给他上一炷香的机会都没有。
「侯爷。」
我开口,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
「知南是侯府嫡女。」
「我知道。」
「嫡女的待遇和外姓养子养女的待遇本就不该一样!」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
「你在跟我计较这个?」
「我在跟你说规矩。」
「什么规矩比恩情大?」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
「姜兄死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他拿手按着肚子跟我说,吉辰,我的孩子,你帮我养大,当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亲口答应他的,我裴吉辰说到做到。」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依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眼泪已经擦干了。
她看我的眼神,不是十岁孩子应该有的。
那里面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上一世我不懂那是什么。
这一世我看清了……是得逞。
我深吸一口气。
「侯爷,入族谱的事,我不同意。」
满厅皆静。
裴吉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理由?」
「不需要理由。族谱上添人,需要当家主母点头,侯爷可以去问问族里的规矩。」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手牵着姜依颜,一手牵着姜言澈,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今晚住外院!明天,我亲自去请族老来。」
门关上了,风雪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我一个人站在花厅里,手撑在桌案边缘。
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上一世裴吉辰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因为上一世,我从来没有忤逆过他。
知南从后门探了进来半个脑袋。
「娘,爹爹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怯怯的,她听到了争吵。
我松开桌案,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回来了。」
「爹爹生气了吗?」
「没有。」
她把脸贴在我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