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一阵密集枪声从车那边传来。
雇佣兵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那辆车靠拢。
领头的打了个手势,四个人从左右两侧同时拉开车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领头的那人脸色铁青,狠狠骂了一句脏话。他抬起冲锋枪,对着周围的树林就是一通胡乱扫射。
趁其混乱,六声精准的枪响从暗处切了出来,六个人倒地。
领头的看见地上躺着六具尸体,血正在往干裂的土里渗。
六个人,不到五秒钟全没了。
这意味着开枪的人就在附近。
他端起枪,声音凶狠:“找。”
利亚斯靠在树干后面,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稳稳地握着枪。
他朝八点钟开了一枪。
就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的手臂微微震了一下,枪口偏了半寸,打歪了,对面的人惨叫一声,右腿中弹跪倒在地。
位置暴漏。
“你走不掉的,外面全是我们的人。”
伦纳在左侧扣下了扳机,领头之人被一枪爆头。
“妈的,老子就烦废话多的。”
对面剩下一人一残。
伦纳声音紧张:“老大,你受伤了?”
头顶传来直升机轰鸣。
伦纳抬头,四架涂装着金鹰盾形纹章的直升机从橄榄园的东北方向飞来,低空掠过树冠。
他扶着利亚斯靠在树干上,呼出一口气。
“来得**慢。”
直升机悬停在橄榄园上空,舱门滑开,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人开始速降。
四架直升机,每架下来大约十个人。
不到两分钟,四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佩戴黑鹰盾形纹章的战士已经散开,在橄榄园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前面那两辆收到信号折返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猛地刹停。
司机想调头跑,但后路已经被封死了。
四名战士从侧翼包抄过去,枪口对准车窗,车里的人举着双手,慢慢从车上爬下来,趴在泥地上,脸贴着地,不敢抬头。
伦纳把利亚斯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朝直升机走去。
“老大受伤了,我们先回去。”
维森堡。
医疗楼,灯光调得很亮。
利亚斯躺在转移推车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有颜色,左肩被子弹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裂口。
纳尼亚在给他治伤,双手沾满了血。
“VIII因子,足量。”
助手将注射泵调到了预设的流速。
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但血就是止不住。
莫里茨站在外面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手在发抖。
哈布斯。
这个光芒万丈的姓氏,曾经统治过半个欧洲,坐拥过无数的土地和财富,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魔咒。
因为近亲结婚的历史问题,几乎每一代人都有遗传疾病。
利亚斯有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血友病,平时只要轻微磕碰都会有淤青,从小到大莫里茨都精心看护他。
推完凝血因子,纳尼亚开始缝合伤口,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
最后一针缝合完成,她用新的纱布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送他回房间平卧,不要动左臂。”
“每两小时测一次凝血功能。出血没有完全停止之前,不能进食,不能活动。”
莫里茨走进来,站在推车旁边,低头看着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眼睛一闪而过的心疼。
利亚斯看着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疲惫,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没事。”
“送先生回房间。”
月光套房。
舒羽坐在床上。
佣人白天特意过来传话,说先生今晚回来陪她一同用晚餐,她打算好了,趁吃饭的时候,跟他说要走。
她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可这都晚上八点了,别说人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整个下午,城堡里的气氛都不太对,莫里茨都没露过面。
艾琳接替了菲比的班。
“舒**,您先吃晚饭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你家先生还没回来吗?”
艾琳低下头,她不知道能不能和舒羽说。
先生从来不把外人带进维森堡,把舒**带回来,就是信任她的,是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应该要知道先生的情况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难过:“先生他,受伤了。”
“受伤了?怎么回事?”
“只知道先生受伤了,在医疗楼处理。施密特先生也在那里,还有纳尼亚医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正推着一张担架床,上面的人被围得严严实实。
舒羽站在门口,看着担架床被推进斜对面房间里,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艾琳。
“艾琳,我们去他房间。”
艾琳转身放下水杯,跟着舒羽的身后。
舒羽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莫里茨站在门口。
“舒**。”
“施密特先生,我听说他受伤了,我想看看他。”
莫里茨侧身让开。
“您请进。”
舒羽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但和那个被帷幔和丝绸装点的客房不同。
利亚斯的房间很压抑,深色的墙壁和家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气味,舒羽说不上来。
反正不好闻。
利亚斯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部,上半身**着。
左肩到上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和绷带,从肩膀一直绕到胸口,纱布边缘还有一点点渗出来的淡红色,右臂随意地搭在腹部,手指微微蜷着。
这场景看的舒羽一阵害羞,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伦纳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袋里,看见舒羽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哦吼,她来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的目光在舒羽和床上的利亚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舒羽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床上的人。
“他怎么样了?”
伦纳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已经止血了,好好养着就行,没什么大碍。”
他音量骤然拔高
“老大,别睡了,有人来看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