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目光齐刷刷投向谢砚徽，等着他解答。
姜宁棠也向他看去，视线与他相撞。
片刻后，谢砚徽罕见地移开了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
姜宁棠心口骤然一痛，尖锐的痛楚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陪着谢砚徽住的难民营里，鱼龙混杂，嘈杂混乱。
有一回深夜，她等他回来时，有好几个醉汉闯入家里，差点将她掳走。
赶回来的谢砚徽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声音里带着后怕。
他一边柔声安抚，一边颤声承诺。
“宁棠，再忍忍好不好，下月我们便搬到新宅院去。上次赚的银两，我捐去寺庙了。”
那时的她，只静静地感受着他胸腔中那强劲有力的为她而跳的心跳，笑得眉眼弯弯。
她觉得即便身处泥沼，此生也是圆满的。
可现在才明白。
在谢砚徽心里，姜锦玥的善名，比她的安危都要重要。
真的爱一个人，就是常觉亏欠。
姜宁棠没等谢砚徽的答案，就在一片喧闹中悄然离开了。
回府上后，她身上彻骨的寒意依旧挥散不去。
只要想到她视珍的三年，对谢砚徽来说却只是如草芥一般，她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陪他住在鱼龙混杂的难民营，每晚都提心吊胆的自己。
心疼那个把昏暗逼仄的陋室，用心收拾得窗明几净的自己。
心疼那个彻夜守着谢砚徽，将所有委屈和不安都独自咽下的自己。
姜宁棠前往浴汤池。
温热氤氲水汽漫过肌肤，她身上才有一丝暖意。
纷乱酸涩的心绪，也在水声中慢慢沉淀，归于平静。
过去的事她无法改变，但对于谢砚徽的爱慕，她已经及时收回了。
沐浴完，姜宁棠习惯性地坐窗台前看医书。
乌发如瀑般垂落在雪白的寝衣上，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谢砚徽推门而入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图。
烛光下，姜宁棠安静白皙的脸透着水汽蒸出来的粉红，媚意入骨，让他喉咙不自觉发紧。
谢砚徽大步上前，手自然地搂住她。
姜宁棠一抬头，正对他那双翻涌着情欲的眸子。
意识到这意味什么，她率先拒绝：“我不想。”
她和谢砚徽的第一次，是因为他醉了酒。
男欢女爱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谢砚徽大多时候都歇在书房，只有被酒意撩起火意后，才会来房中。
醉酒，是个很好的借口。
既能淡化人心里的抵触，也能让许多不清不楚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
谢砚徽稍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
须臾，他眸中欲色褪去，放开了她：“好。”
他习惯性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后，才想起什么，开口解释。
“今晚的事，你别放心上，那些人许久未见锦玥了，才会提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