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冷声吩咐:“来人,将凤仪宫上下都押入慎刑司审问,皇后就跪在太庙里,直到事情水落石出!”
一瞬间,我遍体生寒。
这满宫的人,仿佛都没了面貌。
他们都张牙舞爪着,要我和我孩子的命。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天。
我被太后宫里的嬷嬷押在太庙前跪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大雨终于落下。
冰冷的雨打在身上,打得我身体越来越冷,打得我小腹坠坠的痛。
那痛让我陡然清醒,挣扎着要起身。
太后派来的嬷嬷却狠狠将我按下:“皇后娘娘,这可是圣上亲自下的命令,让你恭恭敬敬跪在列祖列宗面前!”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片昏黑。
我捂住小腹,第一次哀求眼前人,求她找太医来。
可她始终只有一句话:“这是圣上的命令。”
最后,我终于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从我身体里滑了出去。
温热的,沉甸甸的,最后化归于无。
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来,我看见凤仪宫熟悉的床帏。
钻心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自己还活着。
“云舒,你醒了!”
我转头,看见了床边的李承序。
他眼底乌青,面容难得憔悴。
我忽然笑了。
“李承序,你看。”我慢慢地说,“我们又没了一个孩子。”
他浑身一震。
我的眼泪流下来,滑进鬓发间,一片冰凉。
李承序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对不起,云舒……对不起……”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我已经听腻了。
李承序贵为天子,却总在我面前这般身不由己。
就这样,我孩子的命,还了淑妃孩子的命。
此事就此作罢,我还是澧朝的皇后。
此后数年,我看起来一点恨也没有,将后宫治理地井井有条。
宽仁待下,与众人同乐,有灾情时布善施粥。
我和李承序更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帝后。
后宫依旧争斗不休,但任何火都烧不到我身上,我只需坐山观虎斗。
李承序登基第八年。
太傅赈灾不力,以至流民暴乱,被下了天牢。
宸妃为父亲求情不成,私自打点接济,被李承序发现后打入冷宫。
没多久,宸妃便自尽了。
第十二年,淑妃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谋害了蒋贵妃的孩子。
我查明真相后,将其赐死。
第十六年。
蒋家发觉世家之首地位不稳,结党营私,意图逼宫。
而李承序早有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从此,太后和蒋贵妃再没了倚仗。
而蒋贵妃行至末路,还派人在我的吃食里下毒。
她与我斗了许多年,这手段我并不意外。
李承序派人调查,还查出我这十年无所出,竟是蒋贵妃给我下了红花。
他震怒无比,即刻下令,赐死蒋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