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成亲当晚,疯批太子夺我入东宫 作者:爱吃炒年糕片的樊小钗 更新时间:2026-04-17

裴让离开后的第五天,看守明显松懈了。

苏念安起初以为是陷阱,不敢轻举妄动。

她依旧每天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去院子里走走,从不往门口多看一眼。

第七天,看守她的婆子开始跟她说话了。

“姑娘今儿气色好了些。”

苏念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抬起头,朝那婆子笑了笑。

这一笑,日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眉眼衬得愈发鲜活,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一池湖水,漾着细碎的光。

“是啊,这几日睡得踏实了些。”她说。

婆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苏念安低下头,继续晒她的太阳。

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这婆子从前不跟她说话,现在开了口,说明什么?说明对她的警惕降低了。

说明那个人走了之后,这些人觉得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好现象。

第九天,婆子病了。

换了个年轻些的女子来。

那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做事毛手毛脚的,送饭时把筷子掉在地上两次,临走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苏念安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第十一天傍晚,那女子送饭来,搁下食盒转身就走。

苏念安看着那扇没关严实的门,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动。

她等了一刻钟,那女子没回来。

她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人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远处几声虫鸣。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细缝。

苏念安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走了出去。

夜色渐渐深了。

苏念安在竹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的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掌心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划了一下,**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

她不知道那女子什么时候会发现她跑了,不知道这宅子里还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她只知道,她必须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竹林终于到头了。

苏念安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山脚下有灯火,零零落落的,是一个村庄。

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山坡陡,她几次差点摔倒,抓住路边的树枝才稳住身子。

裙摆被荆棘勾住,她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顾不上疼,她只想跑到那个村子里,找到人,然后然后报官。

她爹是扬州知府,只要到了官府,她就安全了。

她跌跌撞撞跑进村口,四处张望。

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的灯火已经灭了,只有村头一户人家还亮着光。

苏念安跑过去,用力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

“大娘,我……我遇难了,求您帮帮我。”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举着油灯,上下打量着她。

苏念安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定然狼狈得很,衣裳破了,头发散了,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

可老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分明闪过一抹惊色。

这姑娘,便是这副狼狈模样,也掩不住那张脸。

月光和灯火混在一起,照得她的脸愈发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双眼睛含着泪,眼睫湿漉漉的,像是雨后的花瓣,让人一看就心生不忍。

“姑娘,你这是……”

“大娘,我被人绑架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苏念安抓住她的手,“求您帮帮我,我爹是扬州知府,您帮我报官,我爹一定会重谢您的。”

老妇愣了愣,随即把她拉进屋里。

“快进来,快进来。”

三天后,苏念安回到了扬州。

老妇的儿子套了牛车,把她送到城门口。

苏念安把自己腕上唯一剩下的一只玉镯给了他们,千恩万谢之后,快步往府衙走去。

苏慎之看见她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站在府门口,看着苏念安一步一步走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念安看着他。

不过十几天的工夫,他爹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爹。”她喊了一声。

苏慎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把苏念安抱进怀里。

“令仪……令仪……”

他的声音发抖,“我的令仪……”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

父女俩抱了许久,苏慎之才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

看着她被荆棘划破的衣裳,看着她散乱的头发,看着她瘦削的脸颊,他的眼眶又红了。

“伤着没有?受苦没有?那些人有没有——”

“没有。”苏念安摇头,“爹,我没事。我只是……只是逃出来了。”

“逃出来的?”

苏慎之盯着她,“怎么逃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把你关在哪儿?”

苏念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能说什么?

说是那个顾怀仁的人绑的她?说她被关了十几天,每天傍晚那个男人都会来看她?

她什么都不能说。

“爹。”

她握住苏慎之的手,“回头我再跟您细说。娘呢?”

苏慎之这才反应过来:“你娘在里头,这几日她急得吃不下睡不着,你快去看看。”

苏念安快步往里走。

刚进二门,就听见一声哭喊。

“令仪!”

苏夫人踉跄着迎出来,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哪还有半分从前养尊处优的模样。

她一把抱住苏念安,哭得说不出话来。

苏念安也哭了。

母女俩抱着哭了许久,苏夫人才止住泪,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无数遍。

“瘦了……瘦了好多……”

她摸着苏念安的脸,“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

“没有。”苏念安摇头,“娘,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被关着,没受苦。”

苏夫人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苏念安把她扶进屋里,哄了许久,才把她哄住。

苏念安在家歇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陆砚来了。

她坐在窗边,远远就看见他走进院子。

他瘦了一圈,眼底青黑一片,下颌上甚至冒出些胡茬,哪还有从前清俊温润的模样。

他站在院子里,看见她,脚步顿住了。

苏念安起身,走到门口。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看着对方。

过了许久,陆砚才动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令仪。”

他的声音发抖,“令仪……令仪……”

他只会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两人抱了许久,陆砚才松开她。他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有没有受伤?”他问。

“没有。”苏念安摇头,“陆砚哥哥,我没事。”

陆砚看着她,眼眶泛红。

“我差点以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念安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回来了。”她说,“我没事。”

陆砚看着她,忽然又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没那么紧,却更让人心酸。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轻轻抖着。

苏念安知道,他在哭。

这个从不在人前失态的男人,在抱着她的时候,偷偷地哭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许久,陆砚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令仪。”他说,“我们成亲吧。”

苏念安愣住了。

“我等不了了。”

他握住她的手,“我等不了年底了。我一想到你可能……我……”

他说不下去。

苏念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后怕,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红着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决绝。

那个人说,等他办完事就来接她。

他不会善罢甘休,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她说。

陆砚愣住了。

“好?”

他不敢相信,“你……你答应了?”

苏念安点头。

“越快越好。”她说。

陆砚看着她,忽然又把她抱进怀里。

“令仪……令仪……”

他只会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怕她忽然消失。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她想起那个人离开前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苏慎之和苏夫人起初觉得太赶,但苏念安坚持,他们便点了头。

苏慎之这几日忙着查女儿被绑的事,可惜线索太少,那处私宅早已人去楼空,什么也查不出来。

苏念安开始备嫁。

她绣嫁衣,备嫁妆,学那些出嫁前该学的规矩。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

她想,只要她尽快嫁给陆砚,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就会放过她。

一定会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成亲前夜,苏念安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闭上眼。

明天之后,她就是陆砚的妻子了。

那个人就算回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的石头一点一点落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扬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夜色中疾驰。

为首的男人,一张脸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