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成亲当晚,疯批太子夺我入东宫 作者:爱吃炒年糕片的樊小钗 更新时间:2026-04-17

初八这天,苏念安天没亮就被折腾起来。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喜娘给她开脸时,她被绞得生疼,心里却在想:待会儿见了陆砚,要先说什么?

“苏**这模样,整个扬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喜娘一边给她上妆,一边啧啧夸赞,“瞧瞧这眉眼,这鼻梁,这嘴唇,哎哟喂,新郞官待会儿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黏上来。”

苏念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铜镜里,那张脸一点一点被妆点成形。

眉描得更长了些,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水润。

那双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情,笑起来更是弯成两道月牙,像是盛满了春水。

此刻镜中的她,眼波流转间,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一怔。

脸颊上扫了薄薄一层胭脂,白里透红,像是三月的桃花初绽,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晕开一抹嫣红。

那肤色本就白得通透,此刻添了这一层红,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唇上点了口脂,红艳艳的,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

那唇形生得饱满,上唇微微翘起,下唇丰润,此刻染了这抹红,像是熟透的樱桃待人采撷。

喜娘给她戴上凤冠,冠上的流苏垂下来,在她脸侧轻轻晃动。

金丝串着珠子,映着烛光,在她颊边投下细碎的光影。

苏念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要嫁人了。

嫁给陆砚,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待她极好的男子。

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妻。

吉时到了。

红盖头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眼前只剩下一片红,红得喜庆,红得安心。

她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上轿。起轿。一路吹吹打打。

轿子晃晃悠悠,把她晃得有些困。

她攥着手里的红苹果,心里却安定了许多。

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刻,她是新娘子。

到了陆家,拜堂,行礼。

她隔着盖头,隐约能听见周围的笑声、贺喜声,还有司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礼声。

她跟着喜娘的指引,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次弯腰,她都能看见自己垂下的红盖头,和盖头下面那双绣着鸳鸯的鞋。

送入洞房。

她被扶着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苹果。

屋里安静下来。

喜娘说了几句吉利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念安一个人坐在床边,眼前是一片红。

她不知道陆砚什么时候来。

她只知道,按照规矩,他要先去敬酒,要应付那些宾客,要等天黑了才能进洞房。

外头的热闹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说着吉利话。

苏念安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终于嫁给他了。

那个人说,等他办完事,就来接她。

可她已经嫁人了。

她已经和陆砚拜了堂,入了洞房。

她现在是陆家的人了。他就算回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的石头一点一点落下去。

等着等着,天渐渐黑了。

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小了。

苏念安坐得有些累,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

盖头还蒙在脸上,她不敢掀,只能继续等着。

她想,陆砚应该快来了吧。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静。静得诡异。

苏念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

刚才还能听见些声响,这会儿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就算宾客散了,也该有下人走动的声音,该有收拾碗碟的声音,该有......

“砰!”

一声巨响炸开。

门被踹开了。

那声音太突然,太剧烈,像一道惊雷劈在耳边。

苏念安浑身一抖,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门口,撞在那人脚边才停下。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已经先于意识动了,她一把扯下盖头。

红绸从眼前滑落的瞬间,她看见了门口的那个人。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是顾怀仁。

苏念安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她看见他站在门口,一身风尘,发丝微乱,衣裳上沾着尘土。

可那张脸,依旧是那张清隽如玉的脸,眉眼依旧是那副疏淡矜贵的模样。

他站在那儿,就像从前每天傍晚推门进那间屋子一样,不紧不慢,从容得可怕。

可那双眼睛里,烧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从前那种幽深的、让人看不透的暗。

是火,那火烧得他眼底发红,烧得他平日里那副清风霁月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漏出来的,是比从前更深的、更沉的、更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苏念安想喊,可她喊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要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不管,她只想跑。

她想往窗户那边跑,想往门口跑,想往任何一个能让她离开这个地方的方向跑。

可她刚迈出一步,腿就软了。

不是被绊倒的,是她的腿在抖,抖得根本撑不住她的身子。

不知是坐得太久,还是怕得太厉害,那两条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像两团面。

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伸手想扶住什么,手指只来得及碰到床柱,整个人就撞了上去。

胸口撞在木头上,闷痛传来,她顾不上,死死抱住那根柱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就这一步的耽搁,他已经进来了。

一步跨过门槛,靴子落地的声音很沉,“咚”的一声,像踩在她心口上。